第7章 第7章

“九封婚书，第二封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荣媚颜，你刚才说的话，我记住了。你爱慕江南战神，看不上我这个......穷酸？”

荣媚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她盯着那张婚书，盯着那上面熟悉的朱砂印记，那是荣家祖传的印泥，只有家主才能动用。她再抬头看叶天策，男人依旧穿着那身寒酸的旧衣，可此刻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下，她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她后退一步，高跟鞋踩空，险些跌倒，“你是......叶天策？”

“如假包换。”

叶天策转过身，重新拿起那杯冰水，抿了一口：“你要退婚，可以。但我有个习惯，退婚之前，当事人得说清楚理由。你说我配不上你，那你觉得，谁配得上？”

荣媚颜张着嘴，那涂着精致口红的唇瓣微微颤抖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她想起刚才自己滔滔不绝的那些话——那些对江南战神的憧憬，对那些传奇战绩的崇拜，那些信誓旦旦的宣言......

全都砸在了正主脸上。

而她，居然让他去通报，让他换身衣服，说他是废物，说他是下人......

“我......”荣媚颜的骄傲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，瞬间泄了气，可随即，一股更深的羞恼涌上来，“你故意的！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表明身份，却要看我笑话？”

“是你没给我机会开口。”叶天策放下杯子，“荣小姐，门在那边。要退婚，现在就可以走。但记住，走出这扇门，荣家与我的因果，就断了。”

他语气太淡，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
荣媚颜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走？

她怎么可能现在走！

西北荣家如今内忧外患，爷爷病重，叔伯争权，唯有江南战神这个名头能镇住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。她今天来，本想仗着荣家的势，仗着那份超凡脱俗的美貌，让战神对她另眼相看，甚至......主动提出履行婚约。

可现实抽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战神就在面前，而她亲手把这扇门推开了。

“我不走。”荣媚颜突然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倔强，“婚约的事......可以商量。”

“商量？”叶天策挑眉，“刚才不是还要扔我下山？”

荣媚颜咬着下唇，那抹红唇几乎要沁出血来：“我......我不知道是你。如果知道，我绝不会......”

“绝不会什么？”叶天策打断她，“绝不会轻视一个穿着旧衣的男人？绝不会以貌取人？荣媚颜，你省城的骄傲，就这点分量？”

每一句话都像鞭子，抽得荣媚颜脸颊发烫。

她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：“那你想怎样？要我道歉？还是......”

“我要你明白一件事。”叶天策走近她，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，“这婚书，不是我求来的。是你爷爷荣啸天，当年在我师父坟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。你现在站在这里，对我颐指气使，有没有想过，你口中的那个'下人'，当年救过你爷爷的命？”

荣媚颜猛地抬头，瞳孔地震。

“十五年前，西北雪原，荣啸天被仇家追杀，是我把他背出了雪崩区。”叶天策的声音很轻，却重若千钧，“那时我也穿着旧衣，也像个'下人'。荣老爷子感恩，才定下这桩婚约。你现在嫌弃我，是在嫌弃你爷爷的命，太贱？”

荣媚颜浑身发抖。

她不知道这些。

爷爷从来没提过，只说是天大的恩情，必须让最疼爱的孙女嫁过去......

“我......”她的声音哑了，那些高傲的盔甲一片片剥落，露出里面不知所措的柔软，“对不起......我不知道......”

这声对不起，几乎用尽了她毕生的骄傲。

叶天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没说话。

大厅里陷入了尴尬的寂静。

就在这时，赵海龙匆匆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脸色凝重：“少主，出事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肖家......”赵海龙瞥了眼荣媚颜，欲言又止，“肖倾城小姐，跪在庄园外面，说要见您。己经跪了半个小时，外面在下雨。”

叶天策眉头微皱。

荣媚颜却是身子一僵，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——她听说过那个名字，肖家的冰山美女总裁，叶天策的前妻。

那个把江南战神当废物扔了的女人，现在跪在门外求复合？

而她自己，刚才也差点做了同样的事。

雨声渐大，敲打着落地窗，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。

荣媚颜看着叶天策的侧脸，男人望向窗外的眼神

水晶吊灯将整座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，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迷幻的光晕。江南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们端着高脚杯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低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天龙集团百亿招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