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6章

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，省城第一医院院长王德发带着几个专家狂奔而至，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滩残骸，脸瞬间绿了。

“谁......谁干的？”

“院长，这废物拿个萝卜冒充药材......”肖楠讪讪道。

“萝卜？”王德发几欲昏厥，“这是长白山野生的百年雪参！全世界仅存三株！去年港城拍卖会上，一克要价二十万！这整株价值超千万，是能逆转心衰的神药！我们医院求了三年都没求到！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眼睛血红：“谁踩的？谁？！”

肖楠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千万？那堆烂泥值一千万？

张蕙兰张着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
季博端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
肖倾城看着地上那滩残骸，又看看叶天策。他站在那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既没愤怒，也没嘲讽，仿佛被毁掉的不过是根野草。

这种漠视比任何责骂都让她窒息。

“天策......”她艰难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“我......我不知道......”

“无所谓。”叶天策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这株雪参，算我还肖家三年饭钱。从此两清。”

他转身就走。

“等等！”肖倾城冲上去，抓住他的衣袖，眼眶通红，“父亲......父亲还有救吗？”

叶天策回头看她。

这个曾经让他甘愿隐姓埋名、受尽屈辱也要守护的女人，此刻妆花了，睫毛湿了，眼里有哀求，有悔恨，还有他等了三年都没等到的软弱。

可惜太迟了。

“最后一次。”他抽回袖子，从怀中取出银针包，九枚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寒光，“看在你爷爷当年收留我的份上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身形一闪己至病床前。

九针齐出！

快得肉眼无法捕捉，银针精准刺入肖老爷子心俞、厥阴俞等九大要穴。叶天策指尖在针尾轻弹，九枚银针以同一频率震颤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病房里莫名起风。

王德发瞪大眼睛：“以气御针......这是传说中的......”

三分钟后，监护仪上原本濒死的曲线突然回升，血压、心率奇迹般恢复正常范围。

叶天策收针，转身就走，没看任何人一眼。

“天策！”肖倾城喊他，眼泪终于滚下来，“对不起......我真的......”

她说不下去了。

骄傲如她，哪怕此刻悔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，也拉不下脸说更多。她等着他回头，等着像从前那样，只要她稍微服软，他就笑着原谅。

可这次没有。

电梯门关上，隔绝了那个挺拔的背影。

肖倾城站在原地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她发着高烧，叶天策背着她走了五公里，浑身湿透却笑得温柔，说：“倾城，我会保护你一辈子。”

那个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人，被她亲手推走了。

张蕙兰还在嘟囔：“有什么了不起，不就是会扎几针......”

“够了！”肖倾城突然爆发，声音嘶哑得可怕，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
她蹲下身，看着地上那滩己经干涸的雪参残骸，终于泣不成声。

叶天策走出医院旋转门时，暮色正吞噬最后一缕天光。

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，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与ICU外那些焦灼的华贵身影格格不入。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银针的冰凉触感，肖老爷子喉间那口淤积的浊血早己咳出，生命体征平稳得像是一记嘲讽——他终究又救了一次肖家，而肖倾城最后那声哽咽的“对不起”，轻得像是从来不存在。

迈巴赫静候在台阶下，赵海龙拉开车门，欲言又止：“少主，紫金天宫己经腾出来了，林枫......不，那小子连夜搬去了城西的公寓，钥匙在这。”

金属钥匙躺在丝绒盒里，泛着冷光。

叶天策没接，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线。三年，他住在肖家那栋老旧的别墅里，闻着药渣味和洗衣液的清香，以为那就是人间烟火。原来有些门，一旦跨出去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“走吧。”

引擎轰鸣，碾碎了医院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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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金天宫盘踞在玉龙山顶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
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，穿过三道隐蔽的安检闸口。当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庄园终于在林海深处露出轮廓时，连赵海龙都屏住了呼吸。

水晶吊灯在挑高十二米的大厅里折射出璀璨的光瀑，意大利手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空气中浮动着雪松与佛手柑的清冽气息，那是顶级香氛系统无声运作的结果。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南市的夜景，灯火如星河倒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