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有线索了

周二上午，陆衡刚到办公室，手机就响了。老陈的电话，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。

“陆助理，您快来！村民都聚到村委会了，说什么的都有，我拦不住！”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几十号人，还在增加。有人说区里骗人，有人说要去市里上访。”老陈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您快点来。”

“我马上到。”

陆衡抓起桌上的车钥匙，快步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有人看他脸色不对，没敢问。他下了楼，发动车子，往陈家村开。路上，他把油门踩得比平时深。脑子里飞快地转——村民聚集，有人煽动，不能硬压，不能乱承诺。他想起爷爷说的“低调”，但现在不是低调的时候。他要想办法稳住局面，给出能兑现的承诺，不能让事态扩大。
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村口。老榕树下停着几辆电动车，村委会楼前人山人海。老陈站在台阶上，张开双臂挡着，满头大汗。有人在喊“区里骗人”，有人在喊“不给说法就去市里”。陆衡注意到，喊得最凶的是几个年轻人——二三十岁，穿着时髦，站在人群中间，嗓门特别大。旁边还站着几个拿着手机拍的，不像是在帮忙，倒像是在等着录点什么。

陆衡深吸一口气，下了车，快步走过去。有人认出了他，喊了一声“区里来人了”。人群让开一条道，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。

他站上台阶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。老李站在前排，手里夹着烟，脸色不好看。老张在人群里，怀里抱着孙子。那几个年轻人没有散，反而往前挤了挤。

“各位叔伯，我是区长助理陆衡。今天我来，就是来解决征地的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大家安静一下，听我说几句。”

人群的嘈杂声渐渐小了，但还有人低声嘀咕。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喊了一声：“说有什么用？我们要的是钱！”

陆衡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话。

“征地补偿的事，区里一首在推进。市里的批复还没下来，这是事实，我不瞒大家。”他扫了一圈，“但大家想一想，如果区里不想解决，我为什么一趟一趟往村里跑？我来了多少次，陈书记知道，老李叔知道，在座的不少人都见过我。”

老陈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陆助理来了不下十趟了，光老李家就去了好几回。”

老张也从人群里说了一句：“这倒是真的。我亲眼见过好几回。”

那个黑夹克的年轻人又喊：“跑几趟就完了？我们要的是钱！”

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。陆衡注意到，老李和老张都没有接他们的话。其他村民也只是看着，没有跟着起哄。

陆衡继续说：“我不是来忽悠大家的。我跟大家一样，也想把事情办好。补偿标准的事，省里有文件，区里不能擅自改，但大家的诉求我一首在往上报。今天我来，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个能落地的方案。”

老李把烟掐灭，开口了。“陆助理，不是我们不信你。上次你说一周，我们等了。等来什么？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上次我承诺的是把大家的意见带回去，我做到了。”陆衡看着老李，“今天我来，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个明确的方案。书面承诺重新评估附着物，这个不需要等市里批，区里就能定。补偿标准的事，我继续往上报。大家给我一点时间，三天之内，我给各位一个明确的答复。”

老张从人群里走出来，站到老李旁边。他回头看了看村民，又转过来对着陆衡。

“陆助理，我说句公道话。”老张的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，“您来村里多少趟，我们看在眼里。以前征地的干部，来了就是催着签，签完就不见人了。您不一样，您还听我们说话，还把我们的意见带回去。这点我们记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但是大家伙等不起啊。地不能种，补偿拿不到，心里慌。您说三天，我们信您。可三天之后呢？”

老李也看着陆衡。

那几个年轻人又在后面喊：“别听他忽悠！上次也说一周，这次又说三天，到时候又拖！”

陆衡没有理会他们，只是看着老李和老张。

“李叔，张叔，各位叔伯，我跟大家说句心里话。”他的声音放低了，但更沉，“我是外地调来的，在临江没有根基。物流园是我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，我也想把它干好。如果我忽悠大家，项目搞砸了，对我有什么好处？我在区里还怎么待？”

人群安静了。

“反过来，项目搞成了，地征了，园建了，大家拿到了补偿，区里有了政绩，我也算站稳了。这是共赢的事，我没有理由坑大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