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处处掣肘

周五上午，老陈的电话又打来了。

“陆助理，村民开始有情绪了。”老陈的声音比上次沉了不少，“我跟他们说再等等，有人说‘等了一个礼拜了，还要等多久’。您那边到底能不能给个准信？”

陆衡握着手机。“还在等市里批复。陈书记，您再帮我做做工作，我这边抓紧催。”

“我尽量吧。”老陈叹了口气，“但您得快点，我压不住太久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衡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往三楼走。走廊里有人进进出出，看到他，有人点头，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。他在孙仲和办公室门口停下来，门开着，孙仲和正在打电话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就这样。”

孙仲和挂了电话，抬起头，看到陆衡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小陆，什么事？”

陆衡走进去，坐下，把老陈的意思说了一遍。孙仲和听完，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
“市里还没回复。报批的程序要走完，不能急。”

“村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陆衡说，“能不能先给村民一个书面说明，承诺重新评估附着物？这个不需要等市里。”

孙仲和放下茶杯，看着他。“书面说明？谁出？你出还是我出？”

“区里出。”

“区里也不能随便出。”孙仲和的语气不重，但很确定，“小陆，我跟你说过，该走的手续都会走，但不能开这个口子。今天你给陈家村出了，明天别的村也要，你给不给？”

“那补偿标准的事呢？十万一亩，能不能批？”

“等市里回复。”孙仲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“你急也没用。”

陆衡站起来。“知道了。”

出了办公室，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手里的文件夹捏得发白。他想起爷爷杨振邦说的话——“不管你走到哪里，记住杨家的家训：团结、廉洁、低调。”团结，不是依靠，是互相支撑。廉洁，他做到了。低调，他也做到了。但此刻他感受到的不是低调，是无力。一个副区长就能把项目卡住，他想做事，却没有足够的权力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林昊的号码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林昊能帮忙，杨家也能帮忙。但他不能每一次都靠别人。打铁还需自身硬。他要想在云海站稳，得靠自己做出成绩。他按灭了屏幕，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
下午，陆衡一个人去了陈家村。这次他没找老李，也没去村委会，首接去了老张家。

老张正在院子里择菜，看到他来，愣了一下。“陆助理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张叔，上次您说的那辆车，能再帮我回忆回忆吗？”

老张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领他进了堂屋，给他倒了杯水。“那车啊，我想想。”他眯着眼睛想了半天，“车牌前面两个字母，好像是江A，又好像是江B。我眼神不好，没看清。最后一个数字倒是记得，是8。那车是黑色的，奥迪，看着很新。”

陆衡拿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记下：江A或江B，尾号8，黑色奥迪。

“您还记不记得别的？比如车上有没有什么标志，或者那个人长什么样？”

老张摇了摇头。“没注意。天黑，那人戴着帽子。”

陆衡没有追问，站起来。“谢谢您，张叔。有什么新情况，您打我电话。”

回到宿舍，天己经黑了。陆衡把老张提供的信息记在本子上：省城牌照，江A或江B，尾号8，黑色奥迪。线索还是太少，车牌不全，车型是常见款。他需要更多信息，但现在联系宋远也没用——这点线索，查不了。

他打开电脑，搜索“宏达电子”。工商注册信息显示，法人代表马国良，注册资金五百万，成立时间五年前。他又搜“远达实业”，页面多一些，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、建筑工程、贸易，注册地在省城。他在一条旧新闻里看到，远达实业几年前在临江开发区有一个合作项目，签约照片里有孙仲和的身影——站在第二排，表情严肃。

他把那张照片放大，盯着看了几秒。孙仲和的脸很清晰，旁边站着的人他不认识。他把网页关掉，没有截图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沈静秋的短信。

“周末了，物流园的事有进展吗？”

陆衡看着屏幕上的名字，心里动了一下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，就是突然想起她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，想起她坐在对面低头看文件的样子。他愣了一下，意识到自己走神了。

他回：“没有。孙仲和还在拖。我今天去村里问到了车牌的部分信息，但还不够。”

“什么信息？”

“江A或江B，尾号8，黑色奥迪。”

“线索太少。你先别急着查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他盯着对话框，想再说点什么，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。过了几秒，他又打了一行字：“你周末忙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