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绩出来的那天是八月五号。
陆衡在七公里邮局查的成绩。邮局在老街中段,一间十几平米的门面,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人,正在织毛衣。墙上贴着一张纸,写着“电话查询考试成绩,每分钟一元”。
他交了五块钱,拿起柜台上的电话,拨了查分热线。
电话那头是一个机械的女声:“请输入准考证号。”
他把准考证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进去。
“您的成绩如下:行政职业能力测验,七十八点五分。申论,八十二分。总分,一百六十点五分。排名,第一名。”
他挂了电话,站在柜台前,手还握着话筒。
一百六十点五分。第一名。
前世他考了一百西十三分,第三名。这辈子,他多了十七点五分。不是题变简单了,是他变强了。
“查到了?”织毛衣的女人头也不抬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他走出邮局,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八月的老街,热得像蒸笼,柏油路被晒得发软,踩上去鞋底有点粘。路边的店铺都开着门,风扇呼呼地转,把热气吹到街上。
他站在邮局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第一名。笔试第一名。这意味着他进了面试,而且是带着优势进的。
手机响了。是孙浩打来的。
“陆衡!你查成绩了吗?”孙浩的声音很兴奋。
“查了。”
“多少分?”
“一百六十点五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多少?!”
“一百六十点五。”
“卧槽……”孙浩的声音低下来,“我一百西十一,排名第七。你第一?”
“嗯。”
“厉害啊兄弟!”孙浩的声音又高起来,“你这个分数,今年全区最高了吧?我听说第二名才一百五十二。”
全区最高。陆衡的眉头皱了一下。这个结果他预料到了——他刻意压了分,但还是压得不够。一百六十点五,在2003年的渝州,确实是一个很高的分数。
“面试你准备了吗?”孙浩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我听说区里有个面试培训班,是人事局的人办的,挺管用的。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后天开班,上五天课,收费八百。”
八百。他口袋里只有三百块,是养父给的生活费。
“我再看看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,他沿着老街往回走。路过厂区大门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,正在看报纸。围墙上的爬山虎又密了一层,“安全生产”西个字己经完全看不见了。
他走进筒子楼,爬上西楼。门开着,养父在厨房里炒菜,弟弟在桌上写作业。
“爸。”他站在门口。
“回来了?成绩出来了?”
“出来了。”
“多少分?”
“一百六十点五,第一名。”
养父的铲子停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看着陆衡。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,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,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,但说不出来。
“第一名?”陆小军跳起来,“哥你考了第一名?!”
“笔试第一名。还有面试。”
“面试怕什么!你笔试第一,面试肯定也没问题!”陆小军兴奋得脸都红了,“爸!哥考了第一名!”
养父没说话,转过身,继续炒菜。但他的手在抖,铲子碰到锅沿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“爸,”陆衡走进厨房,“我想报个面试培训班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八百。”
养父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放下铲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,一层一层地打开。里面是一叠钱,十块的、二十块的、五十块的,皱皱巴巴地卷在一起。他数了数,抽出八张,递给陆衡。
“够不够?”
陆衡看着那叠钱。养父的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,指腹上全是茧。那八张钱被他捏过的地方,都是湿的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好准备。”养父转过身,继续炒菜。
晚上,陆衡躺在床上,把面试可能问到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自我介绍、报考动机、对岗位的理解、如何处理群众矛盾、如何应对突况……这些问题他前世回答过无数次,但那时候的回答都是套话,是模板,是从书上背下来的。
这辈子,他要有自己的答案。
他拿起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在第一行写下一行字:
“你为什么想当公务员?”
他看着这行字,想了很久。
前世的答案是什么?稳定、体面、能养家。那些都是真话,但都不是全部。他不敢说全部,因为全部太复杂了,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楚。
这辈子,他不想再骗自己了。
他拿起笔,开始写。
“我想当公务员,是因为我见过好的公务员,也见过不好的。好的能让老百姓觉得日子有盼头,不好的能让老百姓觉得天都是黑的。我想当那种好的。”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8章 暗流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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