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你这个人还行

周一早上，陆衡到办公室的时候，许文彬己经在擦桌子了。看到他进来，许文彬抬起头，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衡坐下来。

“开发区那边好像出事了。”许文彬压低声音，“早上我听发改局的人说，市检察院经侦处来了好几个人，把钱主任带走了。”

陆衡翻开桌上的文件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“带走了？”

“说是协助调查。具体什么事不清楚。”许文彬看着他，“陆助理，您之前不是在查电子产业园的事吗？会不会……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陆衡拿起笔，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
许文彬没再问，转身回去整理文件。

消息在上午就传遍了区政府大楼。走廊里有人交头接耳，食堂里有人窃窃私语。有人说钱世安是被举报了，有人说跟宏达建设的事有关，有人说这次是市里首接来人，区里都不知道。说什么的都有，但没有人知道真相。

十点多，郑鸿远又把陆衡叫了过去。

门关着，窗帘没拉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桌上投下一片光影。郑鸿远坐在桌前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到陆衡进来，指了指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陆衡坐下来。

“开发区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郑鸿远看着他，语气不重，但目光很专注。

“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。”陆衡说，“上周还在跟他沟通工作，今天就听说被带走了。”

郑鸿远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“你之前查电子产业园的事，查到什么程度？”

“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。进度滞后、施工方资质有问题、财政拨款被压着。”陆衡顿了顿，“但具体的，我不清楚。林局长给我的材料，我看了，还给他了。”

郑鸿远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茶杯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
“行了，你去忙吧。”

陆衡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郑鸿远又叫住他。

“小陆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这段时间，注意安全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，出了办公室。

中午，陆衡在食堂吃饭。唐晓芙端着盘子坐过来，一脸八卦。

“陆助理，您听说了吗？钱主任被带走了！”

“听说了。”

“听说是市检察院经侦处的人。”唐晓芙压低声音，“您说，会不会跟电子产业园有关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陆衡夹了一块红烧肉，“吃饭吧。”

唐晓芙还想问，许文彬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她吐了吐舌头，低头扒饭。

下午，陆衡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沈静秋的短信：“顺利。晚上有空？”

陆衡回：“老地方。”

晚上七点，陆衡到小馆子的时候，沈静秋己经坐在里面了。她今天没穿制服，换了一件白色的薄毛衣，头发散着，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。但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在，脸上有一丝疲惫。

“坐。”她给他倒了杯茶，“点了菜，都是你上次爱吃的。”

陆衡坐下来，注意到她右手背上有一道红痕，像是被纸划的，还没结痂。

“手怎么了？”

沈静秋低头看了一眼。“没事，搬资料时划了一下。”

“贴个创可贴。”

“没那么娇气。”她把手缩回去，端起茶杯。

菜端上来了。酸菜鱼、炒青菜、一碗汤。沈静秋夹了一块鱼，放在陆衡碗里。

“你瘦了。”

陆衡愣了一下。她也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。她的手停在半空，顿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，端起自己的碗。

“吃吧。”她低下头，不再看他。

陆衡没说什么，夹起那块鱼，吃了。

“钱世安的事，现在什么情况？”他问。

沈静秋放下碗，从包里拿出一张纸，推到陆衡面前。“刑事拘留。马国梁在逃，正在追捕。钱友安的账户被冻结了，里面还有三百多万。”

“马国梁跑哪了？”

“还不清楚。经侦那边在查。”沈静秋看着他，“他跑不远的。账户被冻了，身上没多少钱，迟早会露头。”

“钱世安开口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从进去到现在，一句话没说。”沈静秋端起茶杯，“不过他开不开口己经不重要了。证据链完整，他不说，别人也会说。钱友安己经交代了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。

吃完饭，两人走出小馆子。巷子里很安静，路灯昏黄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夜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带着桂花的香气。

“我送你。”陆衡说。

“不用，又不远。”

“天黑了，不安全。”

沈静秋看了他一眼，没再拒绝。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，谁都没说话。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，偶尔交叠在一起。陆衡走在靠马路的一侧，她走在里面。

走了十几分钟，到她小区门口。

“到了。”沈静秋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
“陆衡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