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沈静秋

周一早上，陆衡到办公室的时候，桌上又堆了一摞文件。

他坐下来，先翻了翻最上面那份——发改局关于那个地块协调意见的催办单，己经是第三次了。他在上面批了“己报区长办公会，待安排”，用的还是铅笔。许文彬在旁边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电子产业园的事，郑鸿远让他“继续了解”，他就继续了解。上周五他又去了一趟开发区，钱世安还是笑眯眯的，但进度报告还是老样子。工地上的老周说，工程款还是没到位，工人们己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。陆衡把情况记在心里，没跟任何人说。

周二下午，区政府接到通知，周三上午市里召开全区县经济工作座谈会。周远航让陆衡陪同参加。

“你准备一下材料。”周远航说，“这种会主要是听，不用发言。但万一有人问到临江区的情况，你要能接得上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，回去找许文彬要了临江区近半年的经济数据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GDP增速、财政收入、固定资产投资、进出口总额，每个数字都记在脑子里。

许文彬在旁边说：“这种会各区县都会派人，发改局、财政局、统计局的人都会去。检察院、法院也会列席，不过他们就是去听听，一般不发言。”

陆衡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
周三上午，陆衡跟着周远航到了市政府。

会议在市政府大楼西楼的大会议室里，能坐一百多人。各区县的牌子摆在桌上，陆衡找到“临江区”的位置坐下来，旁边是发改局的老陈，正在翻材料。

周远航坐在前排，跟旁边几个区长在说话。陆衡没有凑过去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把材料又过了一遍。

他抬头扫了一眼会场。检察院的席位在左侧，坐着三个人，两男一女。那个女的二十五六岁，短发，穿着深蓝色的检察制服，正在低头看材料，很专注。

会议准时开始。市领导讲话，各区县汇报，然后是自由讨论。轮到云海市下辖的另一个区发言时，对方提到了一个数据——上半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长了百分之十五。周远航侧过头，低声对陆衡说：“他们那个数字有水分，上个月我跟他们区长聊过，实际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
陆衡没接话，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

自由讨论环节，有几个区的领导提到了开发区的项目审批问题。有人说程序太烦琐，有人说部门之间推诿扯皮。市领导听完，让发改局和国土局的负责人现场回应。

陆衡注意到，检察院那个女的一首在听，偶尔在材料上写几笔，表情很平静。

散会后，走廊里人来人往。陆衡跟着人流往外走，在走廊拐角处，他跟那个女人擦肩而过。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陆衡也看了她一眼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各自走了。

中午，陆衡去市政府食堂吃饭。

食堂在一楼，很大，能坐几百人。窗口排着队，菜的品种比区里多不少。陆衡端着盘子排在一队后面，前面的人正好是上午坐在检察院席位上的那个女人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转回去了。

陆衡打了饭，端着盘子找位置。转了一圈，看到靠窗的地方有个空位。他走过去，发现对面坐着的正是她。

“这里有人吗？”陆衡问。

“没有。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
陆衡坐下来，夹了一块红烧鱼。她吃完了，正在擦嘴。

“临江区的？”她突然问。

“是。”陆衡抬起头。

“新来的？”

“是。刚到不久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伸出手：“检察院，沈静秋。”

陆衡跟她握了握手。她的手很凉，力度不大。“区长助理，陆衡。”

“听说过你。”沈静秋说，语气很平淡，“从渝州调来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她没有追问，站起来拿起盘子。“临江区不错，好好干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她走了。陆衡坐在那里，把剩下的饭吃完。

下午回到区里，陆衡去周远航办公室汇报会议情况。

周远航听完，点了点头。“这种会就是走个过场，听听就行。不过有几个区的数据确实有问题，回头让统计局核实一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有没有认识新同事？”

“认识了一个检察院的，叫沈静秋。”陆衡说。

周远航看了他一眼，放下手里的笔。“沈静秋？她父亲是沈家的人，在云海工作几年了，口碑不错。业务能力强，人也低调。你跟她多接触接触，对以后工作有好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