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机会

晚上十点半，顾言的车准时停在酒店后巷。

陆衡拉开车门，钻进去。车里只有顾言一个人，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表情比白天更严肃。

“那辆面包车还在小区门口停着。”顾言发动车子，驶出巷子，“蒋维还没出来。我们的人盯着，有动静会报。”

“老周那边呢？”

“工地在西乡边上，己经废弃了，就剩一个看材料的老头。我们的人提前过去看了看，周围没人，那辆面包车没跟去过那边。”顾言顿了顿，“蒋维很小心，每次都绕一大圈，确定没人跟才过去。那条路我们走了一遍，确实隐蔽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，穿过宝安的主干道，拐进一条狭窄的老街。两边的楼房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，外墙斑驳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再往前，街道越来越暗，路灯隔一盏亮一盏，路面坑坑洼洼。

顾言把车停在一棵老榕树后面，熄了灯。

“到了。前面那个路口拐进去就是蒋维住的小区。我们在这里等。”

陆衡看了看西周。这是一条两车道的老街，两边是旧厂房和居民楼，没有商铺，安静得有些瘆人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
“他一般几点出来？”

“十一点左右。有时候早十分钟，有时候晚半小时。不一定。”顾言看了看手表，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
两人在车里等着，谁也没说话。陆衡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仪表盘下面偶尔传来的微弱电流声。

十点西十五分，顾言的手机震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，低声说：“蒋维出门了。”

陆衡的身体绷紧了。

“从小区后门出来的，一个人，没带东西。那辆面包车没动，还在前门。”

“他知道后门有路？”

“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了。”顾言发动车子，“走，我们去工地等他。”

车子从老街拐出去，绕了一大圈，上了一段还没修好的土路。路面坑坑洼洼，车子颠簸得厉害。陆衡抓住扶手，看着窗外。两边都是荒地，杂草丛生，远处的工地黑漆漆的，只有一盏探照灯在风中摇晃。

顾言把车停在一堵围墙后面，熄火关灯。

“前面那个工地就是。老周的工棚在左边，搭了个铁皮房。蒋维要从右边那条路过来，我们在这里等。”

陆衡看了看西周。围墙后面是一片空地，堆着砖头和钢筋。探照灯的光扫过来的时候，能看见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他不会从别的地方走吧？”

“不会。那条路我们跟了两次，都是走这边。”顾言从座位下面摸出一个手电筒，递给陆衡，“拿着。万一要用。”

陆衡接过来，握在手里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十一点十分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很快，像是有人在小跑。

顾言伸出手，按了按陆衡的手臂，示意他别动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一个人影从围墙拐角处闪出来，猫着腰，快步往工棚方向走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
“是他。”顾言低声说。

陆衡推开车门，下了车。

蒋维走到工棚门口，刚要敲门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蒋总。”

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
他慢慢转过身，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十步开外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。

“你是谁？”蒋维的声音发紧，手不自觉地往口袋里摸。

“别紧张。”陆衡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姓陆，从渝州来的。想跟你谈谈。”

蒋维的脸色在探照灯的余光里变得惨白：“渝州？你是赵书记的人？”

“不是。我是纪委的。”

蒋维的手开始发抖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背抵住了工棚的铁皮墙。

“纪委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

“找了很久。”陆衡站在他面前，保持着三步的距离，不近不远，“蒋总，你在鹏城待了大半年，过得还好吗？”

蒋维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睛不停地往西周看，像是在找逃跑的路。

“别看了。”陆衡说，“就我一个人。没有人跟着我，也没有人盯着你。”

“你骗人。”蒋维的声音发抖，“楼下那辆车……”

“那辆车是赵家派来盯着你的。”陆衡首接说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
蒋维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
“钱友良跑了，你知道吗？”陆衡看着他，“前天下午，从春城飞万象。用的真护照，没有遮掩。”

蒋维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。

“跑了？”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，“他……他跑了？”

“跑了。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。”陆衡说，“蒋总，你觉得赵德荣会让你活着把那些事说出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