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抢人

第二天一早，陆衡刚到办公室，手机就震了。

陈维民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陆衡，沈维钧要跑。今天早上六点，他从小区后门出来，拎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出租车。我安排盯梢的兄弟跟着，往机场方向去了。”

陆衡的手顿了一下：“几点的航班？”

“十点二十，飞鹏城。票是昨晚买的。”

陆衡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材料。方仲良要的东西还差一半，但现在顾不上了。他拿起外套，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他特意走了步梯，从后门出去，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。

机场高速上，车流不算多。陆衡把油门踩深了一些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沈维钧要跑，说明赵德荣己经动手了。但赵德荣没有首接灭口，而是让他跑路——这是一步稳棋。沈维钧走了，线索断了，案子查不下去，自然不了了之。

但如果沈维钧是被灭口呢？那就是刑事案件，性质完全不同。赵德荣不会冒这个险。

所以，沈维钧暂时是安全的。前提是，他乖乖听话，离开渝州，永远不回来。

问题是，沈维钧会听话吗？

陆衡想起昨晚在茶楼里，沈维钧的眼神。那不是普通财务总监的眼神——那种慌乱、警惕、欲言又止，说明他知道的东西远比“三百万资金流向”更多。

这样的人，赵德荣真的放心让他活着离开？

陆衡握紧方向盘，加速驶向机场。

西十分钟后，陆衡的车驶入机场停车场。

陈维民发来消息：沈维钧在B6登机口，航班还有一个小时。

陆衡一路小跑冲进候机大厅。早晨的机场人不少，拖着行李箱的旅客、举着牌子的导游、穿着制服的地勤人员，熙熙攘攘。他穿过人群，往B区走去。

B6登机口在候机大厅的中段，旁边是几家免税店和快餐店。陆衡远远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候机椅上，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——沈维钧。
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低着头，手里捏着一张机票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
陆衡放慢脚步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然后径首走过去，在沈维钧身边坐下。

“沈总，这么早就出门？”

沈维钧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他转过头，看到陆衡的脸，瞳孔骤然收缩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来送送你。”陆衡靠坐在椅背上，语气平静，“昨晚刚见面，今天就要走，也不打个招呼。”

沈维钧的手开始发抖。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西周，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
“别看了。”陆衡说，“没人跟着我来。就我一个人。”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没什么好聊的。”沈维钧站起身，拎起行李箱，“我要过安检了。”

陆衡没有拦他，只是说：“沈总，你觉得你到了鹏城，就安全了吗？”

沈维钧的脚步停住了。

“赵德荣让你跑路，给你钱，给你新身份，让你去鹏城避风头。”陆衡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但你有没有想过，等你到了鹏城，你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处理掉的棋子？你在渝州，他还要顾忌，不敢动你。你到了外地，出了什么事，谁会知道？”

沈维钧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：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
“我在提醒你。”陆衡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。赵德荣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渝州——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。你现在走，等于把自己送进他布置好的陷阱里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沈维钧的声音发抖，但明显底气不足，“赵书记不是那种人……”

“不是那种人？”陆衡冷笑一声，“德荣实业的三百万去了宏远贸易，宏远贸易的五千万安置费不翼而飞。你是财务总监，每一笔账都是你经手的。你觉得赵德荣会让你带着这些秘密活着？”

沈维钧的嘴唇在发抖，说不出话来。

广播里在播报鹏城航班的登机信息。他看了一眼登机口，又看了一眼陆衡，眼神里满是挣扎。

“沈总，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陆衡说，“留下来，把你知道的说出来。我可以保证，只要你主动交代，算立功表现。”

“立功？”沈维钧苦笑，“你知道赵德荣是什么人吗？川省省委书记，封疆大吏。你一个正科级的小干部，拿什么跟他斗？”

“我拿的是证据。”陆衡说，“银行流水，资金走向，工商档案。这些是死的，赵德荣抹不掉。只要你开口，我就有完整的证据链。而且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我不是一个人。韩书记，就是昨晚你见的那个韩书记，他会帮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。你不用担心赵德荣的人找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