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材料被截了

陆衡寄出材料的第三天，市纪委信访室收到了一封普通的举报信。

信封上写着“市纪委信访室收”，字迹工整，没有署名。收发室的工作人员小王拆开，扫了一眼内容，手停了一下。江北区拆迁项目，市规划局副局长郑致远。六个项目的时间线、签字记录、走访证言、补偿价格对比。附了一页说明，条理清楚。

小王在信访室干了五年，什么材料该往上送，什么材料该往下压，他心里有数。这份材料，不该出现在登记簿上。

他把信封和材料一起收进抽屉，锁好。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钱主任，有份材料，您得看看。”

———

信访室副主任办公室。

钱副主任接过材料，翻了翻。翻到郑致远名字的时候，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还有谁知道？”

“就我一个。收发室早上就我一个人值班。”

钱副主任点了点头。“放这儿吧。这事不要跟别人提。”

“明白。”小王转身出去了。

钱副主任把材料锁进抽屉里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郑局长，是我。有件事跟您说。”

———

郑致远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批文件。他听完钱副主任的话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
“东西呢？”

“在我这儿。还没登记。”

“处理掉。”

钱副主任犹豫了一下。“郑局长，这东西是寄到信访室的，方主任那边……”

“方主任那边你不用管。东西处理掉，就当没收到过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郑致远靠在椅背上，点了根烟。那个小年轻，还真寄了。还好他在信访室有人，不然这东西到了方主任手里，转出去，就是麻烦。

他抽完一根烟，又拿起电话。

“周海东，事情办妥了。材料到了信访室，己经处理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处理了？”

“嗯。那边的人，我打了招呼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
“那就好。那个小年轻，还在查？”

“让他查。查不出什么。”郑致远把烟掐灭，“你那边，盯紧点。别让他再闹出什么动静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———

与此同时，孙浩在办公室一首等方主任的电话。

他跟方主任打过招呼，说这两天会有材料寄到信访室，让帮忙留意。按正常程序，材料应该到了，方主任应该会告诉他一声。但这段时间过去了，没有消息。

下午，他找了个借口去信访室转了一圈。方主任在办公室看文件，桌上没有那份材料。

“方主任，昨天我跟您提的那份材料……”

方主任抬起头。“没看到。你确定寄了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方主任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去问问收发室。”

他去了收发室，问了值班的人。都说没看到。小王说早上收到的信都放进筐里了，别的不知道。

方主任没有追问。他回到办公室，给孙浩打了个电话。

“材料没到。你那边再确认一下。”

孙浩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。没到？陆衡明明寄了。要么是路上丢了，要么是被人截了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了陆衡的号码。

“陆衡，你寄的东西，信访室没收到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收到？”

“嗯。你确定寄了？”

“确定。邮局柜台，贴了邮票，投进邮筒。”

孙浩想了想。“你留底了？”

“留了。”

“行。你把留底的那份给我。我走别的渠道。”

———

下午，陆衡把留底的材料送到了孙浩指定的地点。长江路那家茶馆，靠里的位置。

孙浩己经在里面了。他接过材料，翻了翻。

“东西没错。你等我消息。”

“孙哥，材料是被截了？”

孙浩看了他一眼。“不好说。但你寄出去的东西，信访室没收到，这不正常。”

陆衡没说话。

“这事你别管了。我来处理。”孙浩把材料收好，“你回去该上班上班，该干嘛干嘛。”

“好。”

———

晚上，孙浩没有回家。他带着那份材料，去了一个地方。

老赵今年五十八，还有两年退休，在纪委干了半辈子。孙浩在中纪委培训班的时候，老赵是他的班主任。两个人关系不错，但孙浩很少找他办事。

“赵书记，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。”

老赵接过材料，翻了翻。看了大概十分钟，他把材料放下。

“这材料，哪里来的？”

“一个朋友。在区里信访小组工作，查了两个月。”

“可信度？”

“可信。六个项目的时间线、郑致远的签字记录，都是公开信息。走访记录是他自己跑的。补偿价格对比，也是实打实的数据。”

老赵没说话。他把材料又看了一遍。

“这些东西，不够立案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方向是对的。”

老赵点了点头。“东西放我这儿。我看看。”

“谢谢赵书记。”

“别谢。你孙浩开口的事，不多。”老赵把材料收好，“但这个案子，你不要插手太深。郑致远在渝州待了这么多年，不是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