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专项行动结束前

专项行动结束前最后一周，陆衡把手里的材料又过了一遍。

六个项目的时间线、郑致远的签字记录、走访拆迁户的证言、六个区域的补偿价格对比——这些东西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交到区纪委，等于白交。方志诚没说透，但他听得出来。

他把材料分成两份。一份是常规的信访积案化解报告，该写的写，不该写的不写。另一份，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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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江北区某写字楼顶层。

周海东坐在沙发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。黑皮站在窗前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“他周西下午去了一趟市里，见了个朋友。”黑皮转过身，“在长江路一家茶馆，待了一个多小时。”

“什么朋友？”

“陈维民。市局经侦支队的。”

周海东把烟掐灭。“盯紧点。专项行动快结束了，案子一到区纪委，就没他什么事了。”

“郑局长那边怎么说？”

“刘副主任己经安排好了。案子移交给他的手下，查不出问题。”周海东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那个小年轻，折腾不了多久。”

黑皮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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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西下午，陆衡请了半天假，去了趟市里。

陈维民在长江路一家茶馆等他。靠里的位置，说话方便。

“坐。”陈维民给他倒了杯茶，“方志诚跟你说了？”

“说了。下个月移交区纪委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陆衡把那份材料从口袋里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“这些东西，交到区纪委，我害怕又不了了之。”

陈维民拿起来翻了翻。“你那个案子，区纪委有人插手了？”

“嗯。专项行动小组的方组长提了一句，说到了区纪委，案子谁查己经安排好了。他没明说，但我听得出来。”

陈维民放下材料。“这事得让孙浩知道。他在市纪委三室，你三叔的学生。他那边能盯着，看案子最后落到谁手上。”

“你约他？”

“我来约。你们见一面，把情况跟他说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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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北区纪委办公楼，刘副主任办公室。

门关着，窗帘拉了一半。刘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是他的手下，姓马。

“专项行动下个月结束，江北那个拆迁案子会移交过来。”刘副主任把文件合上，“你接手。”

“什么尺度？”马科长问。

“查不出问题。”刘副主任看着他，“材料到了你手上，走一遍程序，写个报告，结了。”

马科长犹豫了一下。“那个小陆，查了挺久的……”

“一个小科员，能翻出什么浪？”刘副主任点了根烟，“郑局长那边打了招呼，你就照办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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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下午，陈维民打来电话。

“陆衡，约好了。明天下午三点，还是那家茶馆。孙浩也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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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，陆衡提前到了茶馆。

陈维民己经在里面了。旁边坐着孙浩，还有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，戴着眼镜，面容严肃。

“陆衡，这是方主任。市纪委信访室的。孙浩帮忙约的。”

孙浩点了点头。“方主任是自己人，信得过。”

方主任站起来，伸出手。“小陆，你好。”

陆衡握了握他的手。“方主任好。”

“坐。”方主任坐下来，“孙浩跟我说了你的情况。你那个案子，材料带来了？”

陆衡把材料递过去。

方主任接过来，翻开。看得很慢，一页一页地看。翻到六个项目的时间线时，他停了一下，又翻到郑致远的签字记录，对照着看。

看了大概十分钟，他把材料放下。

“这些东西，都是公开信息和走访记录？”

“是。六个项目的时间线、郑致远在各个项目上的签字、走访拆迁户的证言、六个区域的补偿价格对比。”

“没有首接的资金往来证据？”

“没有。会计送来的转账记录复印件，我没接。”

方主任点了点头。“这些东西，不够立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递？”

“因为有人在查这个案子。不管够不够，我想让上面知道，有人在查。”

方主任看了他一眼。他把材料推回来。

“东西我不收。程序不对。你有材料，应该走正式渠道。区纪委信不过，可以往市纪委寄。寄到信访室，我会按程序处理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拿起外套。“你查的方向是对的。但要有耐心。这种事，急不来。走正规渠道，比私下递材料管用。”
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来。“寄的时候，留个底。以后有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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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馆里剩下陆衡、陈维民和孙浩。

“方主任说得对。”陈维民喝了口茶，“私下递材料，反而坏事。”

孙浩在旁边点了点头。“你寄到信访室，方主任会留意。我这边盯着区纪委，看案子移交给谁。两边一起使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