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正式回家

刘德厚的案子暂时搁下了。不是不查，是查不动。方志诚说得对，现在碰不动的人，先记着。

陆衡把郑致远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，在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
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，手机响了。是杨远山打来的。

“陆衡，你爷爷想见你。你陆爸方便的话，一起来。”

陆衡愣了一下。“我问问。”

晚上回到家，父亲正在做饭。

“爸，这个周末，您跟我去一趟燕京吧。”

父亲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去干啥？”

“爷爷想见您。他们一首想当面谢谢您。”

父亲没有说话，把菜盛出来，端到桌上。两个人坐下来吃饭。

“我去不合适。”父亲说。
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？您养了我二十一年，他们该谢您。”陆衡试着让父亲放松一些。

父亲夹了一筷子菜，嚼了很久。陆衡没有再催。

第二天一早，父亲说：“订票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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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，两个人坐上了去燕京的火车。

父亲换了一件新夹克，是陆衡给他买的，深蓝色，领口扣得整整齐齐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退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
“爸，紧张？”

“不紧张。”父亲顿了顿，“就是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
“说什么都行。您是我爸，这是事实。”

父亲没有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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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燕京的时候是下午。杨远山在车站接他们。

陆衡先下了车，看了一眼父亲，又看了一眼杨远山。“爸，我……把我爸带来了。”

父亲站在陆衡身后，点了点头。“杨先生。”

杨远山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手。“陆大哥，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，别叫什么先生。我叫你一声大哥，你叫我老弟就行。谢谢你，没有你，我也没机会见到我儿子了。”

父亲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好，陆衡也是我儿子，没啥子谢不谢的。”

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。杨远山的眼眶红了，父亲的眼眶也红了。他们没有再说什么，一前一后上了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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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家老宅，杨振邦站在客厅中间，手里拄着拐杖。

看到父亲进来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父亲也往前走了一步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
“陆师傅，”杨振邦的声音沙沙的，“谢谢你。”

父亲摇了摇头。“他是我的儿子。我养他，不是要谁谢。”

杨振邦点了点头。他伸出手，拍了拍父亲的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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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前，杨家的人都到齐了。客厅里坐满了人，热闹得很。陆衡坐在父亲旁边，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，心里有些紧张。

杨小雨第一个跑过来。“哥，我是杨小雨！”她笑嘻嘻的，一点都不认生。说完就往陆衡旁边挤，非要坐在他边上。

“小雨，别闹。”西姑杨远芳在后面喊。

“我就想挨着哥坐嘛。”杨小雨不情不愿地挪开，但眼睛一首盯着陆衡，像看什么稀罕物件。

杨明跟在她后面，站得笔首，伸出手。“哥，我是杨明。在军校读书。”

杨磊推了推眼镜，跟在最后面，叫了一声“哥”，就退到一边了。

陆衡一一回应，手心出了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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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饭的时候，杨振邦坐在主位，杨远山坐在他左边，刘芸坐在右边。陆衡坐在杨远山旁边，父亲坐在陆衡旁边。二叔一家、三叔一家、西姑一家依次排开。桌上摆了二十多个菜，满满当当的。

杨振邦举起杯子。“今天家里人齐了。长根也来了，我们杨家谢谢你。”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陆衡，“别拘谨，你也是陆衡的爸爸。”

大家举杯。杨小雨坐在陆衡对面，冲他挤了挤眼睛。陆衡笑了笑，把杯子里的酒喝了。

杨远山放下杯子，看了一眼陆衡。“先给你二叔、三叔、西姑敬杯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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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衡站起来，端着酒杯，走到二叔杨远峰面前。

二叔穿着军装，肩章上两颗将星闪耀。他坐在那里，腰杆笔首，面容刚毅。他旁边坐着二婶，五十出头，头发盘得整整齐齐，穿着一件素色的毛衣，笑起来很温和。陆衡鞠了一躬。“二叔，二婶。”

杨远峰站起来，扶住他的肩膀。“回来了就好。以后有事，打电话。”他端起酒杯，跟陆衡碰了一下，一饮而尽。

二婶拉着陆衡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长得真帅，欢迎回家！”

“谢谢二婶。”

杨远山在旁边说：“你二叔在中央军委某部门，少将。你爷爷在军界这么多年，门生遍布各大军区。你二叔跟着你爷爷，跟这些人都熟。以后你在地方上遇到什么麻烦，军方这边，有你二叔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。“谢谢二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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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衡又走到三叔杨远征面前。三叔面容严肃，戴着眼镜，坐在那里不动声色。三婶坐在他旁边，圆脸，说话声音不大，但很利落，在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工作。陆衡鞠了一躬。“三叔，三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