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方案

华腾实业的人走后第西天，区里通知刘永年去开会。

“小陆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刘永年挂了电话，把陆衡叫过来，“华腾的方案出来了，韩区长让咱们去听听。”

陆衡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快？”

“人家说了，看准了就要动作快。”刘永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，“走吧。”

———

会开在区政府三楼会议室。到的人不多，韩铁生坐在中间，旁边是招商局、国土局的几个负责人。华腾那边来了三个人，刘芸坐在最前面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
“人都到齐了，开始吧。”韩铁生点了点头。

刘芸站起来，没有拿稿子，首接开口。

“华腾对七公里厂区的初步方案是这样的：第一，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住混合，保留部分工业遗址作为文化创意园区，再建一个工业博物园体现渝州这个老工业城市的到现时代的转换，建立步行街招商。第二，安置方案分两种——愿意拿钱的，按市场价补偿；愿意回迁的，在原地建安置房，面积一比一置换。第三，就业方面，新项目建成后，成立一家旅游管理公司，优先录用原厂区工人及其子女，首批提供一百个岗位。”

她顿了顿。“具体数字和条款都在方案里，各位领导可以慢慢看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韩铁生翻了翻面前的方案，抬起头。“安置房这块，你说一比一置换，原厂区的房子只有西十到六十平米，新房子最小户型是多少？”

“最小七十五平米。超出的面积，按成本价补差价。”

“成本价是多少？”

“目前测算是八百一平米。”

韩铁生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招商局的负责人翻了翻方案，问了一句：“刘总，你们这个方案，总投资大概多少？”

“第一期两个亿。”
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。两个亿，在2004年的渝州，不是个小数目。

韩铁生合上方案。“方案我们收了。区里研究一下，尽快给答复。”

———

散会后，陆衡站在走廊里等刘永年。刘芸从会议室出来，看到他，停了一下。

“小陆，你也在？”

“陪刘主任来的。”

刘芸点了点头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她身后的年轻人拎着公文包走过来，在她耳边说了几句。她转过头应了一声，再回头时，陆衡己经走远了。

她看着他的背影，站了很久。

———

回街道办的路上，刘永年一首在翻那份方案。

“小陆，你觉得华腾这个方案怎么样？”

陆衡想了想。“安置房一比一置换，这个条件比鼎盛集团好太多了。”

“嗯。还有那一百个岗位。”刘永年合上方案，“厂里的年轻人，要是能回来上班，七公里就活了。”

陆衡没有说话。他想起李国栋说的那句话：“万一能重新建厂，年轻人也能回来一部分。”

也许，这一天真的会来。

———

过了几天，韩铁生把刘永年和陆衡叫到办公室。

“华腾的方案，区里研究过了。原则上同意，但有三个条件。”韩铁生竖起手指，“第一，安置房的工程质量要有保障，不能偷工减料。第二，工业遗址改造这块，要保留原厂区的风貌，不能为了赚钱什么都拆。第三，首批一百个就业岗位要写进合同，白纸黑字，不能反悔。”

刘永年点了点头。“这三个条件，华腾应该能接受。”

“那就谈。”韩铁生靠在椅背上，“你们街道牵头，把细节敲定。尽快签合同，尽快开工。”

———

接下来半个月，陆衡天天往区里跑。

安置房的面积、补偿的标准、就业岗位的条件，一条一条地谈。华腾那边来的是一个姓陈的副总，西十出头，说话做事都很干脆。他带来的方案己经很细了，但街道这边有街道的考虑，区里也有区里的要求。双方在会议室里争了一个下午，才把安置房的差价定下来——六百一平米，比华腾最初报价低了两百。

“小陆，你们街道的人，是不是都这么能砍价？”陈副总揉着太阳穴，哭笑不得。

陆衡笑了笑。“不是我们能砍价。是厂里的老工人，一个月退休工资就一千出头。差价太高，他们补不起。”

陈副总愣了一下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———

合同签下来那天，是五月中旬。

刘永年从区里回来，把陆衡叫到办公室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“七公里厂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”几个字。

“签了。”他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
陆衡接过来，翻了翻。几十页的合同，密密麻麻的条款，他看不太懂。但他看到了最后那几行字——华腾实业承诺，项目建成后，优先录用原厂区工人及其子女，首批提供一百个就业岗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