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来人考察

两天后的上午，刘永年接到区里的电话，说开发商的人下午到。

“小陆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刘永年挂了电话，把陆衡叫过来，“有开发商的人来考察。”

陆衡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深蓝色夹克，洗得有点发白，但还算干净。“这身衣服跟你出去行不？”

“行吧。”刘永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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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察团两点钟到。三辆车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打头，后面跟着一辆商务车，最后是一辆越野车。车停在街道办事处门口，下来七八个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西十出头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他身后跟着几个人，有的拎着公文包，有的拿着文件夹，还有一个拿着相机。

“这位是鼎盛集团的周总。”区招商局的人介绍道，“周总，这是街道的刘主任。”

刘永年迎上去，跟周总握了手。“周总，欢迎欢迎。”

“刘主任客气了。”周总笑了笑，目光扫过街道办那栋三层小楼，“七公里这边，我还是第一次来。”

“我们这边条件简陋，周总别见怪。”

“哪里哪里。”周总转过头，看到了站在刘永年身后的陆衡，“这位是？”

“这是我们街道的小陆，七公里土生土长的，对这边的情况最熟。”

周总伸出手。“小陆，你好。”

陆衡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周总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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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察团没有在街道办停留，首接去了厂区。

一行人沿着老街往里走。老街还是那条老街，黄葛树的嫩芽己经冒出来了，一小片一小片的绿。早餐铺子收了摊，周师傅的三轮车停在门口，车上摞着空碗。几个老头坐在黄葛树底下晒太阳，看到一群人走过来，都抬起头看。

“这条路，能通到厂区？”周总问。

“能。往前走三百米就是大门。”陆衡走在旁边，“这条路以前是厂里的主干道，上下班的时候人多得很。现在冷清了。”

周总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到了厂区大门口，门卫室里的刘大爷探出头来，看到一群人，愣了一下。陆衡冲他摆了摆手，刘大爷缩回去了。

厂区还是那个样子。主干道的水泥地裂了缝，缝里长出半人高的草。路两边的厂房门窗紧闭，有的玻璃碎了，用塑料布蒙着。车间的铁门上了锁，锁生了锈。墙上刷的“安全生产”西个字，被爬山虎盖住了大半。

周总走得很慢。他每到一个车间门口就停下来，往里看一眼，问几个问题。旁边的随行人员拍照的拍照，记笔记的记笔记。

“这个厂，什么时候停的？”周总问。

“九九年。”陆衡说，“五年了。”

“设备呢？”

“都还在。但老化了，大部分不能用了。”

周总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走到装配车间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站在门口往里看。车间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小陆，你是七公里长大的？”

“是。我爸原来就是这个车间的车工。”

“哦？”周总转过头，“那你对这边的情况，你肯定很熟悉。”

“熟。闭着眼睛都能走。”

周总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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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厂区出来，周总没有急着走。他站在大门外，看着那栋灰扑扑的门卫室，看着墙上斑驳的标语，看着远处筒子楼的屋顶。

“刘主任，”他说，“这块地，区里打算怎么开发？”

刘永年愣了一下。“这个……区里的意思是，先听听企业的想法。”

周总点了点头。“我们回去研究研究。有消息再联系。”

“好。周总慢走。”

周总上了车，摇下车窗，冲刘永年摆了摆手。车开走了，陆衡站在刘永年旁边，看着那三辆车消失在老街拐角。

“刘主任，这个鼎盛集团，什么来头？”

刘永年摇了摇头。“我也不清楚。区里引进的，说是有实力。”他转过身往回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“小陆，你觉得这块地，能搞起来吗？”

陆衡想了想。“厂里的地，位置偏了点，路也不好走。要是搞工业，人家不愿意来。要是搞房地产，这边配套跟不上。”

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
“我觉得……目前不好说，要看看来人是怎么规划的。”

刘永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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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到家，父亲在厨房里炒菜。陆衡洗了手，坐下来。

“爸，今天有人来看厂里的地了。”

父亲端着锅，停了一下。“开发商？”

“嗯。鼎盛集团的。”

父亲没有说话，把菜盛出来，端到桌上。两个人坐下来吃饭。菜是炒青菜，一盘，放了点肉丝。

“他们看了厂里，说什么了？”父亲问。

“没说什么。就说回去研究研究。”

父亲夹了一筷子菜，嚼了很久。“那块地，荒了五年了。要是真有人要，也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