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生从燕京回来的第三天,给陆衡打了个电话。
“晚上有空吗?老地方。”
陆衡听出他语气里的轻松,跟走之前那种沉重不一样了。“有空。七点?”
“行。”
晚上七点,老地方火锅店。
包间不大,圆桌中间一口铜锅,红油翻滚,热气把玻璃窗蒙了一层雾。韩铁生比陆衡早到,己经烫好了杯子,一碟花生米摆在桌角,磕了两颗。
陆衡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冷风。韩铁生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起身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陆衡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下来,接过韩铁生推过来的茶。茶水烫,他吹了两口,没急着喝。
韩铁生夹起一片毛肚,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,放进陆衡碗里,又给自己涮了一片。嚼了两口,忽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,藏得够深的。”
陆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没接话,低头把毛肚吃了。
“你是不知道我见到你父亲那一刻我话都说不利索。”韩铁生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像是在报菜名,“还有那个林昊,你叫他哥的,是——”
陆衡没等他说完,“燕京姓林我还喊个,您能猜不到?”
韩铁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慢慢放下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盯着火锅里翻滚的汤底看了几秒。
“你让我缓缓。”
陆衡没说话。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铜锅咕嘟咕嘟的声响,窗玻璃上的雾气又厚了一层。
韩铁生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,像是把这几天堵在胸口的那股气一并吐了。
“我的娘唉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数了一会儿就停下了,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烫得嘶了一声,放下杯子,指着陆衡,“你们这两个少爷都在江东,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陆衡给他续了茶:“韩叔,我没想瞒您。只是有些事,不好开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韩铁生摆了摆手,声音低下来,“你刚到临江的时候,一个人拎着包来报到,不显山不露水。产业园、防汛路、旧城改造,一件一件干出来。你要是打着你爸的旗号来,我反而不跟你来往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去够烟盒,抽出一支,点上,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但你这也太吓人了。一个比一个大,我这小心脏受不了。”
陆衡笑了,给他夹了一块豆腐:“韩叔,您心脏好着呢。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韩铁生瞪了他一眼,把烟叼在嘴里,腾出手来指了指他,“还有谁知道?”
“周书记知道。我跟他说的。”
韩铁生愣了一下,烟灰掉在桌上,他随手弹了弹。
“周远航?你主动告诉他的?”
“嗯。他在区里替我挡了不少事,不能瞒着他。”
韩铁生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吧。周远航知道也好,他在区里替你挡着,我在市里替你盯着。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,跟以前一样。”
陆衡点了点头。来之前,他其实想过最坏的可能——韩铁生这人脾气硬,最烦靠背景上位的,万一觉得被利用了,说不定就疏远了。但现在听他这么说,陆衡知道,这层窗户纸捅破后,关系不仅没凉,反而更近了。
“但你小子记住了,”韩铁生掐灭烟,指着他的鼻子,“以后有什么事,提前跟我说。别让我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陆衡去了省城。
天还没亮透,高速上有雾,他开得不快。林昊在京华高速出口等他,穿一件深灰色大衣,围巾裹到下巴,手插在兜里,看见陆衡的车牌,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,带进一股冷气。
“走吧,张处长在办公室等我们。”
“审批处?”
“对。约了好几次,这次总算答应了。”林昊搓了搓手,哈了口气,“张处长这个人,业务出身,做事讲规矩。材料带齐了?”
“带齐了。”
林昊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车子拐进市区,街上的行人裹着厚衣服走得急,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枝丫指着灰白色的天。
省住建厅审批处在十二楼。走廊里铺着灰色地毯,踩上去没声音。张处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开着,里面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。
林昊敲了敲门。
“张处长,我是林昊。发改委的。”
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抬起头,戴着眼镜,头发梳得整齐,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他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林处长,久仰。这位是……”
“临江区的陆区长。”林昊侧身让了一下。
陆衡上前握手:“张处长,打扰了。”
“坐。”张处长指了指沙发,自己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,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秘书倒了茶,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190章 遮风挡雨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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