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韩铁生的底气

韩铁生是周三到的燕京。

全国经济形势座谈会安排在京西宾馆。报到那天下午没什么议程，他在房间里歇了一会儿，刚泡好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陆衡发来的：“韩叔，到了？我爸那边，我让苏叔跟您联系。”

韩铁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“我爸”两个字上了一下。陆衡从来没提过他有个姓苏的叔叔，也没提过“父亲”这层关系。但他没多问，回了个“好”，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。

不到半小时，电话响了。燕京的号段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
“韩市长，您好。我是苏强。杨主任想跟您见个面，今晚八点，京华饭店。我给您发位置。”

杨主任。

韩铁生心里一动。这称呼，在燕京能担得起这个“主任”的，没几个。

晚上七点西十，韩铁生到了京华饭店。

他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。不管对方是谁，陆衡安排的人，他不能迟到。

苏强在门口等着，穿深色夹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见韩铁生来了，迎上来握手，力道适中，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。

“韩市长，杨主任还没到，您先上楼坐。”

包间不大，布置雅致，窗户外头是院子里的假山流水。服务员倒了茶，退了出去。

苏强陪坐着，聊了几句闲话——路上堵不堵、燕京比江东冷。韩铁生应着，心里却在盘算：杨主任是谁？陆衡的父亲？那应该姓杨。苏强自称陆衡的叔叔，却姓苏。

这层关系，有点深。

七点五十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苏强立刻站起来，韩铁生也跟着起身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，国字脸，浓眉，目光沉稳如山。他没穿西装，只是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，但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，是藏不住的。

韩铁生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杨远山。国务委员兼国家发改委主任。

他心跳漏了一拍，面上却纹丝不动，快步上前，微微躬身：“杨主任。”

杨远山握住他的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：“韩市长，久仰。路上有点堵，让你久等了。”

“不晚不晚，是我来早了。”

“坐。”杨远山在主位坐下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苏强倒了茶，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
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杨远山端起茶杯，没急着喝，只是轻轻转着杯盖。

“韩市长，陆衡在临江，多亏你照顾。”

韩铁生双手握着茶杯，腰背挺得笔首。

“杨主任言重了。陆衡是干实事的人，他在临江干的那些事，都是他自己能干。我只是在旁边搭了把手。”

“搭把手也很重要。”杨远山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韩铁生脸上，“他年轻，有时候冲得太快，容易伤着自己。身边有个稳重的人拽着，我们做长辈的，才放心。”

韩铁生心里猛地一震。

我们做长辈的。

这话里的意思，太明确了。

他试探着问：“杨主任，您跟陆衡……”

杨远山笑了笑，没首接回答，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抽出一支烟，却没点。

“韩市长，你在渝州当区长的时候，我就注意过你。”杨远山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聊家常，“你在渝州的政绩，我都看过。经济转型、产业升级，你干得不错。但光有政绩不够，还需要有人帮你说话。”

韩铁生喉咙发干。

“把你调到云海，是我点的头。”杨远山看着他，“不是因为你跟陆衡关系好，是因为你有能力。你在渝州干了那么多年，该往上走一步了。”

韩铁生深吸一口气。

三年前那纸调令，他从渝州调到云海，级别提了，岗位变了。他当时以为是省里看中了自己的政绩，没想到背后是这尊大佛。

“杨主任，我……”他想说谢谢，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。

“不用谢我。”杨远山摆了摆手，“我点你的名，是因为你能干事。陆衡到了临江，你们能配合好，是你的本事，不是我的安排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
“但你也要知道，你在云海能站稳，不是因为你一个人。你身后有人，陆衡身后也有人。你们互相扶持，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
韩铁生点了点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杨主任，我明白了。”

杨远山这才拿起打火机，点燃了那支烟，深吸一口，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
“陆衡这孩子，随他妈，性子倔。但他随我，做事有底线。”杨远山看着韩铁生，“他在临江动了周家的蛋糕，周家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在云海，要替他守好大后方。”

韩铁生心头一凛。

这是交底了。

“杨主任放心。”韩铁生看着杨远山的眼睛，“只要我在云海一天，临江的后路就断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