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棋子

城南，私人会所。

老韩进来的时候，周正坤正站在窗前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没抽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
“老板，王磊那边安排好了。”

周正坤转过身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：“人安全？”

“安全。在外省一个小县城，没人找得到。”老韩顿了顿，“但他老婆孩子还在临江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周正坤坐下，端起茶杯，“王磊开了这么多年车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而且，他老婆孩子在我们手上，他不敢。”

老韩点点头，从包里掏出一张SD卡，放在桌上。

“这是王磊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。里面有一段视频，是他上个月在城南羊汤馆外，等刘万年出来的画面。时间、地点、车牌，清清楚楚。”

周正坤拿起来看了看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“江绍华呢？”

“还在观望。最近几天没怎么出门。”

“他当然要观望。”周正坤把SD卡收进口袋，“不见棺材不掉泪。明天，我亲自见见他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临江郊区，那家藏在竹林里的农家乐。

江绍华到的时候，周正坤己经坐在包间里了。桌上摆着两杯茶，一杯己经凉了，一杯还冒着热气。

“江书记，请坐。”

江绍华没动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：“周总，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？”

周正坤笑了笑：“有些事，电话里说不清楚。坐。”

江绍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下了。他没碰那杯茶。

“江书记，你的司机王磊，最近还好吧？”周正坤开门见山。

江绍华的脸色微微一变：“王磊请假回老家了。怎么了？”

“回老家？”周正坤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江书记，你是真不知道，还是装不知道？”

江绍华盯着他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周正坤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了半度：“王磊没回老家。他跑了。因为他帮刘万年给钱德利送了五十万现金。刘万年被抓了，钱德利也招了。王磊怕牵连到你，所以跑了。”

江绍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胡说！”他声音有些发紧，“王磊只是我的司机，他跟刘万年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有没有关系，公安局会查。”周正坤靠在椅背上，“但江书记，你想过没有，王磊是你的司机。他出了事，第一个被怀疑的是谁？”

江绍华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没想到王磊会背着做这种事。这个蠢货！被人当枪使，还连累他。

“你们陷害我！”他猛地站起来。

“陷害？”周正坤没动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SD卡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这是王磊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。里面有一段视频，是他上个月在城南羊汤馆外，等刘万年出来的画面。时间、地点、车牌，清清楚楚。”

江绍华盯着那张卡，脸色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灰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周正坤不是在拉拢他，是在威胁他。王磊己经落在他们手里，王磊的家人也是。而他，江绍华，己经被绑上了这条船。
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周正坤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江书记，别紧张。我们不是要你做什么违法的事。”他的语气缓了下来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，“下周的常委会，关于旧城改造的资金监管问题，你提两句就行。作为分管书记，关注资金安全，这是你的职责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不用多，就两句。”

江绍华咬着牙：“你这是让我跟陆衡作对！”

“是让他知道，临江不是他一个人的临江。”周正坤笑了笑，“江书记，你被陆衡晾在一边太久了。上次那个项目，你帮他协调了那么多，最后汇报的时候，他提都没提你的名字。你甘心吗？”

江绍华沉默了很久。
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。他想起陆衡在常委会上独断专行的样子，想起自己被边缘化的处境，心里的怨气翻涌上来。但他更怕。怕周正坤，怕这件事败露，怕自己陷入泥潭。
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他最终还是说了这句话。

周正坤没逼他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
“不急。但江书记，时间不等人。你想好了，打这个电话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
江绍华站在包间里，盯着桌上的名片。他没拿，也没动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拿起那张名片，塞进钱包最里层。

晚上，江绍华回到家。

妻子正在客厅看电视，见他进门，问：“吃了吗？”

“吃了。”他没换鞋，首接走进书房，关上了门。

妻子看了一眼，没再问。

书房里，江绍华坐在椅子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王磊的事，周正坤的事，下周的常委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