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凛风来临江的前一天,陆衡把许文彬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材料都准备好了?”
许文彬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:“三期扩园的可研报告、省里批复文件、入驻企业名单、产值税收数据,全了。按您的要求,预留地的展板也做好了,放在管委会会议室。”
陆衡翻了翻,合上。
“明天调研路线定了没有?”
“定了。一期看申通达和鹏达物流,二期看基建进度,最后到管委会看展板、听汇报。预留地不去现场。”
“如果孙主任坚持要看呢?”
许文彬迟疑了一下:“您之前交代过,说地质勘探不安全……”
“那是托词。”陆衡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孙凛风在省委办公厅待了十几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托词管不管用,看他的目的。他要是真想看,拦不住;他要是只是走个过场,托词就是台阶。”
许文彬没接话。
陆衡转过身:“韩市长那边己经协调好了,明天省里会以重点项目协调会的名义派个人来。孙凛风不能单独行动,路线定了就是定了。你只管把现场布置好,别出岔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陆衡顿了顿,“明天接待,规格要高,但不铺张。茶水备好,会议室空调提前开,展板摆整齐。他挑不出毛病,就是最好的应对。”
许文彬点头,退了出去。
许文彬走后,陆衡没急着离开办公室。他坐在椅子上,翻开了防汛路的信访材料。
这是苏皖林下午刚送来的。厚厚一摞,全是防汛路沿线居民的投诉信。
最早的一封是去年三月的,署名是临江路街道的几个居民代表。信里写得很朴实:“防汛路修了八个月,修完比没修还差。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脚泥。路面的坑能养鱼,路边的沟能淹人。”
后面跟着十几封,时间跨度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九月。有的是个人的,有的是联名的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是老人写的;工工整整的,是年轻人代笔的。内容大同小异:路烂,没人管,反映了很多次,住建局推给施工方,施工方推给财政,财政说没钱。
陆衡一页一页翻过去,翻到倒数第二封的时候,手停了。
这封信的字迹和前面都不一样,是用铅笔写的,歪歪扭扭,像小孩的笔迹。信纸皱巴巴的,边角还有水渍,甚至有一两处被橡皮擦破的痕迹,仿佛写信的人犹豫了很久,不知道该不该写。内容很短,却字字扎心:
“区长叔叔,我叫王小满。奶奶腿断了,家里没钱买药。路太烂了,全是泥,我上学总是迟到,老师批评我。我想修路,修了路奶奶就不疼了,我也能早点到学校。以前我们找过街道办,叔叔说奶奶自己不看路,还要写保证书。区长叔叔,你能看见这封信吗?”
陆衡把这封信看了两遍,指腹轻轻着那行歪扭的字迹,指尖有些发凉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打给苏皖林。
“小苏,防汛路信访件里有一封临江路小学三年级学生写的信,你还有印象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有。那个孩子叫王小满,他奶奶去年冬天在防汛路上摔骨折了。信访办那边把这封信转过来的时候,特别标注了一下。”
“他家什么情况?”
“父母在外地打工,跟奶奶过。奶奶摔了以后,家里的活都是孩子在干。信访办的人去看过,说孩子挺懂事的,就是……”苏皖林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就是老太太之前去街道办反映情况,被说是‘自己走路不看路’,还要写保证书才给登记。老太太不识字,哭着回来的。”
陆衡沉默了几秒,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明天上班,你去他家看看。带点东西,别空手。问问他奶奶的情况,看看还有什么困难。回来跟我说。”
“好的,区长。”
挂了电话,陆衡把那封信折好,夹进文件夹里,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第二天上午,产业园门口拉了一条横幅——“热烈欢迎省委领导莅临指导”。
陆衡站在门口,西装领带,提前到了二十分钟。
九点半,一辆黑色轿车驶入。后面还跟着一辆省发改委的车——顾亮安排的人,姓刘,是个处长。
孙凛风下车,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戴一副金丝眼镜,穿深灰色夹克,没打领带。他扫了一眼产业园的大门,目光在横幅上停了半秒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陆衡迎上去:“孙主任,欢迎您来临江指导工作。”
孙凛风伸手,握了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:“陆区长,久仰。产业园搞得不错,省里很关注。”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169章 调研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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