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嚣张的孙大炮

清晨六点半，防汛路旁的梧桐树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。陆衡的车停在路边时，许文彬己经等在那里了。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况简报，眼圈发青。

“区长，工人还是不肯复工。武晓在现场守了一夜，对方没再出现，但工人说，昨天砸设备的人放了话——‘谁敢接着干，就把他家的玻璃砸了，把他孩子的书包撕了’。”

陆衡接过简报。上面写着：挖掘机玻璃全碎，轮胎被扎，操作杆弯曲，现场留有“修路者死”的纸条。他合上简报，没说话，推门下车。

防汛路的路况比想象中更差。刚下过一场小雨，路面坑洼里积着浑浊的泥水。被砸坏的挖掘机蹲在路边，玻璃碴子混着泥土，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几个工人蹲在远处抽烟，看见陆衡，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没敢上前。

武晓从人群里走出来，黑色夹克上沾着泥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陆先生，昨晚我守到三点，没人来。但工人们说，砸设备的人里有熟面孔，是附近‘老孙建材店’的老板孙大炮带的人。”

“孙大炮？”

“临江路的老商户，做建材生意十几年。他之前联合其他商户抵制修路，说修路会影响生意。”武晓顿了顿，“工人们说，孙大炮昨天带了三个陌生男人，手里拎着钢管，一看就不是本地混的。他还放话——‘你们要是敢干，我就让你们在临江待不下去’。”

陆衡没说话，转身走向蹲在路边的工人。工人们看见他过来，纷纷站了起来。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，姓张，工人们都叫他老张。他掐灭了手里的烟，声音沙哑：“陆区长，不是我们不想干，是真怕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被人报复。”老张指了指被砸坏的挖掘机，“您看这架势，他们是真敢下手的。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，不敢拿命赌。”

“你们合同上的违约金，多少？”

“三万。”另一个年轻工人插嘴，“可三万块和命比起来，哪个重要？”

陆衡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碴子，在手里掂了掂。玻璃碴子边缘锋利，在晨光里闪着寒光。

“老张，你干了二十年工程，见过因为修路被打断腿的包工头吗？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：“见过……三年前，城南修排污管，那个包工头就是被人打断腿的。”

“那你见过因为路没修好，老人摔断腿，孩子上不了学的吗？”

老张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
陆衡把玻璃碴子扔进路边的泥坑里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：“防汛路烂了八年，摔伤的老人孩子有二十多个，最小的才五岁。你们怕被人报复，可这些老人孩子，他们怕不怕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个工人的脸：“我今天就在这里等，等孙大炮来。他要砸，就砸我的车；要打，就打我。你们要是还怕，现在就可以走，违约金我来赔。”

现场一片安静。老张盯着陆衡看了几秒，突然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力踩灭：“陆区长，我们干！”

其他工人互相看了看，也纷纷点头：“干！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，转身对许文彬说：“联系施工队，十分钟内把新的挖掘机开过来。武晓，你带两个人守在路口，孙大炮要是来了，先稳住他，别动手。”

九点刚过，孙大炮果然来了。

他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，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横肉丛生的脸，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。车停在路边，他跳下来，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，身后跟着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，手里都拎着钢管。

“谁他妈是陆衡？”孙大炮挥舞着棒球棍，嗓门大得像破锣，“敢在老子的地盘上修路，活腻了？”

陆衡从车里走出来，走到孙大炮面前，距离不到一米。

“我是陆衡。”

孙大炮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陆衡会这么首接。他挥舞着棒球棍，却没敢砸下去：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区长？”

“对。”陆衡指了指路边的工人，“他们是来修路的，你有什么意见，可以跟我说。”

“修路把我生意挡了，你赔吗？”孙大炮冷笑，“我这店一个月租金八千，修路一个月，我损失八千！”

“修路是为了方便百姓，也方便你的生意。路修好了，客人愿意来，你的生意只会更好。”

“放屁！”孙大炮挥舞着棒球棍，“之前那个包工头也说修路好，结果呢？被人打断腿！你以为你是区长，就能压得住我？”

武晓往前一步，挡在陆衡身前。孙大炮往后退了一步，但还是嘴硬：“怎么？想动手？我告诉你，我在临江混了十几年，还没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