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过得很快。
陆衡在信访办越干越顺手。张德福的案子开了个头之后,他又处理了几个积案。
有一个是原国营厂下岗职工的社保问题。那人叫周明远,五十八岁,在厂里干了三十年,厂子破产后社保断缴,眼看着要退休了,养老金没着落。他跑了劳动局、经贸委、主管局,跑了两年,推来推去没人管。陆衡接了这个案子,没有急着往上报。他先查了政策——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期间,国家对破产企业职工社保有专门的衔接政策,关键是要找到原始档案。他在区档案馆泡了两天,从一堆发霉的旧材料里翻出了周明远的劳动合同、工资表、社保缴纳记录。然后他拿着这些材料去找劳动局,劳动局的人说政策对,但需要主管局出证明。他又去找主管局,主管局的人推说原来的经办人调走了,不清楚情况。陆衡没有跟他吵,第二天带了一份详细的政策依据和档案复印件,坐在主管局办公室等了一下午。下班的时候,主管局的科长松了口,说“你放这儿吧,我们研究研究”。半个月后,周明远的社保续上了。
还有一个是拆迁安置的。老城区一片棚户区改造,十几户人家搬了三年还没拿到安置房。开发商说政府在审批,政府说开发商手续不全,互相推了三年。陆衡没有只听一方的说法。他把当年的拆迁协议、安置方案、审批文件全部调出来,逐条对照,发现问题的症结不在审批,在于开发商资金链断裂,安置房工程停工了。他把情况写进报告,建议区政府协调另一家有资质的开发商接盘,同时申请市里的棚改专项资金。报告递上去之后,区里开了两次协调会,最后定了方案。年前,那十几户人家拿到了安置房的钥匙。
方姐说:“小陆,你这个人做事扎实。”
陆衡说:“就是觉得,人家来找你,肯定是没办法了。能办的尽量办,不能办的也要给人家说明白。”
方姐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他不知道,他在信访办的表现,己经传到了韩铁生耳朵里。韩铁生没有说什么,只是在一次会上提了一句:“综合科那个小陆,在信访办干得不错。年轻人,肯吃苦,能沉下去。”
这句话传到了张建国耳朵里,张建国又转告了陆衡。陆衡听了,只是笑了笑,说:“应该的。”
———
与此同时,苏强在城南蹲了两个多星期。
他没有急着去找刘全有。他先摸清了刘全有的作息: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买菜,八点回来;下午两点下楼遛弯,在小区长椅上坐一个小时;晚上看电视,九点半关灯。刘全有很少跟人来往,见了邻居点个头就过去了。他的老伴身体不太好,很少出门。
苏强还查了一件事——刘全有退休之后,有没有跟赵家的人联系过。他托人查了刘全有的电话记录、银行流水、出行记录,什么都没有。刘全有就像一颗钉子,从赵德荣身边出之后,就钉在了渝州这块地上,再也没有动过。
苏强把情况汇报给杨远山:“老领导,刘全有没有跟赵家联系的痕迹。这个人很谨慎,或者说,他很怕。”
杨远山回了:“怕什么?”
苏强想了想,打了西个字:“怕人找上门。”
杨远山没有再回。
———
十二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苏强终于决定去见刘全有。
他没有亮身份,也没有穿制服。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,拎着一个旧公文包,在刘全有家楼下等着。下午两点半,刘全有拄着拐杖下楼,慢慢走到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苏强走过去,在旁边坐下来。
“刘师傅?”
刘全有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眼睛浑浊,眼袋很深,脸上的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姓苏。市里搞历史资料整理的,想跟您打听一些旧事。”
刘全有摇了摇头。“我记性不好,什么事都记不清了。”
“一九八一年,您在赵德荣赵主任身边当司机,对吧?”
刘全有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把拐杖握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。”
苏强没有追问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递给刘全有。刘全有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。苏强给他点上,自己也点了一根。
两个人坐在长椅上,抽烟,不说话。花园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17章 年关-真相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本章共 1541 字 · 约 3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