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暗中调查

苏强在渝州待了两个多星期。

他没有急着去见孙德明第二次，也没有急着去找刘全有。他先做了一件事——把方明远笔记里提到的所有人，全部过了一遍。陆长根、李德福、老周、孙德明。每个人的背景、关系、现在的位置，他都查清楚了。

然后他开始查赵德荣。

赵德荣一九八一年底从渝州调走，去了西北。苏强托人查了他的履历：在西北待了十几年，一路升上去，九十年代中期退休，现在住在燕京。他的司机叫刘全有，赵德荣调走之后，刘全有没有跟着去西北，而是留在了渝州。人事档案上写着“安排至渝州某区机关事务管理局”，后来调到一家国企当司机，前几年退休了。

苏强在笔记本上写下“刘全有”三个字，又画了个圈。

他没有急着去找刘全有。他在渝州待的时间越长，就越清楚一件事——这件事不能急。急就容易出错，出错就会打草惊蛇。他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时机，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方式。

他把笔记本合上，给杨远山发了一条短信：“老领导，查到一个人。赵德荣当年的司机，叫刘全有，现在在渝州。还没有接触。”

过了很久，杨远山回了：“不急。先摸清情况。”

苏强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关了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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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陆衡的信访工作有了更多进展。

张德福的社保问题解决之后，方姐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。以前是“你先看看”，现在是“小陆，这个案子你去跑一趟”。陆衡也不挑，给什么案子就办什么案子。拆迁补偿的、下岗职工安置的、邻里纠纷的，一个一个地跑，一个一个地问。

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，就是把人家的诉求记下来，把政策查清楚，能办的办，不能办的说明白。有些人理解，有些人不理解。不理解的，他就多跑几趟，多说几遍。

方姐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，说了一句：“小陆，你这个人，做事太实诚。”

陆衡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

他不知道，他在信访办的表现，己经被张建国报到了分管副区长那里。分管副区长又跟韩铁生提了一句：“综合科那个小陆，在信访办干得不错。”

韩铁生没有说什么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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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底的一个下午，陆衡在信访办整理完最后一份材料，准备下班。方姐叫住他。

“小陆，明天有个会。区里开信访工作座谈会，各科室都要派人参加。你去吧。”

“什么内容？”

“就是总结一下今年的信访工作，说说明年的打算。你不用紧张，听听就行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区政府的会议室。会议室在二楼，不大，摆了十几把椅子，坐满了人。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，把笔记本摊开。

主持会议的是分管信访的副区长，姓孙，五十出头，说话慢条斯理的。各科室的人轮流发言，说的都是些套话——加强领导、落实责任、完善机制。陆衡听着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轮到他的时候，他站起来，把张德福那个案子说了一遍。没有讲大道理，就是把事情的经过、处理的过程、最后的结果说清楚了。最后他说了一句：“信访工作，说复杂也复杂，说简单也简单。就是把老百姓的事当回事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孙副区长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继续主持。

散会的时候，孙副区长叫住他。“你就是综合科的小陆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七公里那个案子，你办得不错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

孙副区长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陆衡收拾好东西，走出会议室。他不知道孙副区长为什么会注意到他，但他知道，张德福那件事，他做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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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苏强在招待所里，把刘全有的情况又过了一遍。

刘全有，六十三岁，退休，住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里。老伴还在，儿子在渝州一家工厂上班。邻居说他这个人不爱说话，退休之后就在家看看电视，偶尔下楼遛弯，跟谁也不来往。

苏强在笔记本上写下地址，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字：“需要合适的时机。”

他没有急着去。他先给杨远山打了个电话。

“老领导，刘全有找到了。住在城南。还没有接触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再等等。先摸清他的情况，看看他跟其他人有没有联系。”

“可以。但不要拖太久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强坐在床上，点了一根烟。他想起方明远说过的话——“那孩子怕黑。”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怕不怕。但他知道，有一个人，在燕京，每天晚上都在想那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