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,临江的秋意己经有些凉了。风卷着中山路上的梧桐叶,在区委大院门口打着旋儿,发出干枯的碎裂声。
程斌的轿车停在五层旧楼前,车牌是省委的号段,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硬。他推门下车,深蓝色的西装熨帖笔挺,没打领带,显得既正式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松弛。
区委小会议室里,烟雾己经有些浓了。
常委们到齐了,周远航坐在正中,左手边特意空出一个位置。江绍华坐在周远航右侧,指尖夹着烟,却没抽,只是看着烟头一明一灭。他在数数,数着程斌迟到的每一秒。
门被推开,程斌走了进来。
周远航站起身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:“欢迎程斌同志,可把你盼来了啊。”
常委们稀稀拉拉地跟着站起来。程斌快步上前,和周远航握手,力道不轻不重,脸上挂着谦逊的笑:“周书记,以后我就是临江的人了,情况不熟,还请您多把关。”
周远航一一介绍。轮到江绍华时,周远航只说了一句:“这是江绍华同志,区委副书记。”
程斌立刻伸出手,微微用力晃了晃:“江书记,以后多支持。”
江绍华脸上的笑瞬间绽开,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他站起身,微微欠身,双手握住程斌的手:“程区长客气了。您是省里下来的,见过大场面,临江这点事,还得您多拿主意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,持续了三秒。
程斌的笑意未减,但眼神却像隔着层玻璃,客气,但有距离:“刚来,两眼一抹黑,还得向江书记多请教。”
周远航的讲话很短,三分钟,全是套话。散了会,程斌跟着周远航去了书记办公室。门一关,就是另一个世界了。
江绍华回到自己办公室,没开灯,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落叶。秘书进来倒茶,被他挥手赶了出去。
他在琢磨刚才那三秒的握手。程斌的手很干,很暖,眼神却像隔着层玻璃,客气,但有距离。这种人,你捧他,他受着;你想拉他,他往后退。
不过,江绍华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新来的和尚,总得找个地头蛇带路。他正好是那个最合适的。
几天后,区政府大会议室。
欢迎会的气氛比区委那边热络不少。椭圆桌旁坐满了人,各局委办的一把手,各乡镇长,黑压压一片。
常务副区长郑维钧主持会议,嗓门洪亮。周远航和程斌坐在主席台,周远航在左,程斌在右。
陆衡坐在副区长那一排,靠走道的位置。他看着台上的程斌,心里在过这个人的背景。吴启帆省长的前秘书,在办公厅综合处待过,那是核心中的核心。吴省长把他放到临江,不是让他来养老的。产业园,就是他的KPI。
周远航讲完话,程斌站了起来。他没拿稿子,走到发言席,双手撑着桌沿,目光扫了一圈。
“各位同志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很强,“我是来干事的,不是来镀金的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一瞬。这话太首白了,首白得不像官话。
“我刚来,前两个月主要就是调研、学习,摸清家底。在这个基础上,再谈工作思路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但有一条,我要提前说——区委定了的事,政府必须干好。临江的发展,等不起。”
掌声响了起来,郑维钧带头,鼓得最卖力。陆衡跟着拍了两下,不重不轻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。
他听懂了。“不是来镀金的”——表态要政绩。“区委定了的事必须干好”——向周远航示好,也是划清界限。“等不起”——敲打谁?王学斌留下的烂摊子?还是那些拖后腿的人?
散会后,陆衡没急着走。他看着程斌被一群人围着,脸上挂着笑,一一回应。那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热情,但不走心。
又过了几天,陆衡去区委找周远航,汇报防汛路的整改方案。
周远航听完,没看材料,只是靠在椅背上,点了根烟。
“方案我信你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“你自己把握就行。”
陆衡点点头,正准备起身告辞。
“对了,”周远航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,“上次常委会,江绍华对程斌那个热情劲儿,你看到了吗?”
陆衡重新坐下:“没看到,我没参会。”
“呵,”周远航笑了一声,“那场面,恨不得当场拜把子。主动伸手,主动表态,恨不得把‘我支持你’西个字刻脑门上。”
陆衡没接话,等着下文。
周远航弹了弹烟灰,眼神变得锐利:“他这是找新码头呢。程斌是吴省长的人,他靠上去不意外。你心里有数就行,别让他把你绕进去。”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167章 新区长到任和惊喜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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