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相争开始

陆衡回到临江的时候，己经是十月三日下午。

武晓把车停在区委大院门口，熄了火。陆衡没急着下车，坐在后座点了一根烟。烟雾在车厢里慢慢飘，他没开窗。

“陆先生，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掐灭烟，推开车门。区委大院的梧桐树叶己经开始黄了，风吹过来，哗哗响。他整了整衣领，往办公楼走。

周远航的办公室在三楼，门虚掩着。陆衡敲了两下，听见里面说“进来”，才推门进去。

周远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。他摘下老花镜，靠在椅背上。

“回来了？坐。”

陆衡在沙发上坐下。周远航没急着说话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
“方晴走了，城建口空出来了。区里初步考虑，让你接。但市里有人反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周正鸿的女婿李程在市里活动，想推一个人下来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周辉。周正鸿的亲侄子，去年刚从部队转业，现在在区住建局挂职副局长。”周远航点了一根烟，“这个人业务不熟，但听话。周家现在缺的就是听话的人。”

陆衡没有说话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周远航弹了弹烟灰，继续说：“下周三常委会，到时候会讨论。你这边，审计组的事处理好了，别给人留把柄。”

“周书记，审计组那边我己经在准备了。王学斌签字的原始单据都找到了，施工日志也调出来了。”陆衡顿了顿，“但有个事得跟您请教——如果审计组追问为什么当时没发现问题，我该怎么回应？”

周远航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实话实说。当时王学斌分管基建，你是产业园主任，只负责园区运营。业务上不交叉，你不可能天天盯着他的工程。”他掐灭烟，“再说了，审计组查的是王学斌，不是查你。你配合就行，不用紧张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。周远航把区里几个常委的态度掰开揉碎讲了一遍——谁可能支持，谁可能反对，谁在观望。陆衡一边听一边记，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周远航耐心解答，末了补了一句：“你年轻，资历浅，有人反对是正常的。但只要你自己不出错，谁也动不了你。”

陆衡点头，站起来。

“周书记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去吧。审计组那边，稳住。”

从周远航办公室出来，陆衡上了车。

“武晓，去产业园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子驶出区委大院。陆衡靠在座椅上，闭了一会儿眼。

车子刚进管委会大院，苏皖林就迎了上来。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脚步匆匆，额头上带着薄汗。

“区长，可算回来了。”苏皖林拉开车门，“刚接到通知，省审计厅专项组下午三点到区政府，说是要核对三期项目的土方量数据。”

陆衡接过文件夹，没急着看。“方区长那边交接了吗？”

“方区长上午去市里报到前，把城建口的档案都移交过来了。”苏皖林指了指文件夹，“这是目录，我整理了一份重点标注。王学斌经手的‘应急工程’都在里面。”

陆衡点点头，推开车门。

十月的临江，秋老虎还在肆虐。打桩机的轰鸣声从工地传来，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陆衡站在工地边缘，看着打桩机把一根根混凝土桩砸进地里。

“区长，易迅的杜总刚才来电话，说建材运输车队被堵在省道上了。”苏皖林跟在陆衡身后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说是省道收费站临时检修，所有货车都得排队。杜总急得不行，说再不通车，工地就要停工了。”

陆衡脚步一顿。

省道收费站归市交通局管，而市交通局的副局长，是周正鸿的小舅子。这个节骨眼上“检修”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。

这是给他这个准分管副区长的下马威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了林昊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林昊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，像是在走廊上。

“哥，省道收费站检修的事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
“刚听说。”林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在省发改委开会，刚看到内网上的督办通报。三期项目是省重点，物资运输被卡，发改委这边正好可以过问。”

“能帮忙推一把吗？”

“不用我推。”林昊轻笑了一声，“发改委正好要发一个关于‘加快重点项目建设进度’的通报，里面会点名批评阻碍物资运输的单位。我现在就把通报的草稿发给交通厅的张厅长，让他自己看着办。”

陆衡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明白。”

“挂了，开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