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订婚

十月一日，燕京。

订婚宴设在燕京饭店的一个小厅。不大，但布置得很精致。红色的桌布，鲜花，气球，背景板上写着“陆衡&沈静秋订婚宴”。沈母操办的，没请外人，只有两家至亲。

陆衡到的时候，人己经齐了。

杨振邦坐在主位上，刘老爷子挨着他，沈老爷子坐在对面。三位老人正低声说着什么，偶尔笑一下。杨远山和刘芸在旁边招呼客人，杨远峰、杨远征、杨远芳带着各自的家人都在。杨小雨举着手机拍桌上的干果盘子，杨明和杨磊在旁边抢红包。

陆长根坐在杨振邦旁边，腰板挺得首首的，手里捧着茶，正跟杨振邦说着什么。他比去年过年时放松多了，脸上带着笑，说话也不像第一次那样拘谨。陆小军跟杨小雨他们挤在一起，低头看手机，偶尔抬头看看西周。

沈维远和沈母在跟刘向东说话。沈静秋的几个表弟表妹在旁边嬉闹。汪子轩站在窗边，手里端着茶杯。林昊今天特意从省城赶回来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比平时正式了些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杨小雨第一个看见他们，喊了一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。沈静秋挽着陆衡的手紧了一下，陆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两人走到主位前，先给长辈们鞠了一躬。

“爷爷，外公，沈爷爷，沈奶奶。”陆衡一个一个叫过去，沈静秋跟着点头。

杨振邦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刘老爷子笑呵呵地说：“好，好。今天是个好日子。”

沈老爷子看着他们，目光在陆衡脸上停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沈母招呼大家入座。长辈们一桌，年轻人一桌，孩子们一桌。陆衡和沈静秋被安排在主桌，挨着杨远山和沈维远。

杨远山端起酒杯，站起来。

“今天是陆衡和静秋订婚的日子。两个孩子都不容易，一个在临江打拼，一个在云海检察院。今天能走到一起，是缘分，也是两家人的福气。希望你们以后互相扶持，互相包容。不管遇到什么事，两个人一起扛。”

沈维远也站起来。

“陆衡，静秋从小被我惯坏了，脾气倔。你多让着她。但要是她欺负你，你跟我说。”

“爸！”沈静秋红了脸。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沈维远笑了笑，“静秋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

陆衡站起来，端着酒杯。“各位长辈，谢谢你们对我和静秋的信任。我在这里保证，这辈子一定好好待静秋，不让她受委屈。”

沈静秋低着头，耳朵红透了。

杨小雨在旁边起哄：“哥，说得好！鼓掌！”

年轻人那桌鼓起掌来。

酒过三巡，陆衡端着酒杯走到陆长根面前。

“爸，谢谢您。”

陆长根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，眼眶有点红。他想起陆衡小时候在渝州七公里老厂区，穿着旧棉袄，蹲在院子里写作业。一晃二十多年，儿子出息了，要娶媳妇了。

“衡娃儿，”陆长根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妈要是还在，看到今天，不知道多高兴。”

陆衡喉咙一紧，没说话。

陆长根摆了摆手，笑了。“好了，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。你们好好过日子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他端起茶杯，跟陆衡碰了一下。喝了一口，嘴角弯着，半天没放下来。

杨远征把陆衡叫到阳台上，递给他一根烟。

“抽一根？”

陆衡接过来，点上。

杨远征没抽，只是看着远处的车流。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峻，眉峰微微蹙着。

“周正鸿的案子，省纪委还在查。”杨远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那边暂时翻不了身，但周家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在临江，还是要小心。”

陆衡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杨远征转过头，目光落在陆衡脸上。

“省里最近不太平。”杨远征弹了弹烟灰，“审计署的专项组，上周去了省发改委，调阅了近三年所有省级示范项目的基建档案。临江产业园的三期批复，也在名单里。”

陆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“他们查得很细。”杨远征继续说，“连你们去年修的那条防汛路的土方量都核了一遍。王学斌那个‘应急工程’，怕是被人盯上了。”

陆衡心里一沉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陆衡说，“谢谢三叔提醒。”

杨远征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别怕查。只要你自己屁股干净，审计署就是帮你清场的。怕的是，有人借审计的名义，给你挖坑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回了宴会厅。

林昊端着酒杯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陆衡一眼，笑了。

“兄弟，终于有人收你了。”

陆衡也笑了。“哥，谢谢你特意赶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