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

赵行志回到省城的时候，天己经黑透了。

他没回办公室，首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省委家属院。车子在门口停了一下，保安看清车牌，抬杆放行。赵行志没下车，让司机在楼下等着，自己上了三楼。

孙主任家的门是保姆开的。客厅里电视开着，声音不大，孙主任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看见赵行志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赵行志没坐。他站在茶几前面，脸色铁青，领带扯松了一半，像条刚被勒过的狗。

“孙主任，那个林昊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压住火气，“在会上首接怼我。当着周远航、韩铁生的面，拿条例压我。他一个挂职的副主任，凭什么？”

孙主任把电视关了，遥控器搁在茶几上。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
“行志，我跟你说过。最近上面有人盯着。别硬碰。”

“我不是硬碰。”赵行志的声音拔高了一点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委屈，“我是按规矩办事。补贴材料数据有问题，我要求重新核实，这有什么错？”

“数据有没有问题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孙主任放下茶杯，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，“行志，你在发改委干了十几年，有些事不用我教你。补贴的事，该批就批。王总那边的方案，先放一放。”

赵行志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孙主任会说“该批就批”。

“孙主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让我放行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。”孙主任的语气不重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林昊这个人，你不要再去查了。查不到，就是最大的警告。你听懂了没有？”

赵行志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孙主任己经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行了，回去早点休息。下周去省里汇报，该怎么说就怎么说，别画蛇添足。”

赵行志走出孙主任家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
“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”“查不到就是最大的警告”——孙主任这是在暗示什么？林昊有背景？背景大到连孙主任都忌惮？

他站在楼下，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了一口。

不对。

孙主任说的是“别惹事”，不是“别干事”。林昊有背景又怎样？他是市发改委的副主任，管不到省里的事。他林昊再有背景，还能把手伸到省发改委来？

而且孙主任最后那句“别画蛇添足”，是在提醒他，汇报的时候要“实事求是”，把临江的问题“如实”反映上去，这样既不得罪林昊，又能把责任推出去。

赵行志把烟掐了，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一下。

孙主任老了，胆子小了。被上面一个模糊的“风声”就吓成这样。

他赵行志不一样。他在省发改委干了十几年，经手的项目上百个，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？一个下来镀金的公子哥，在会上怼他几句，他就要认怂？那以后他还怎么在省里混？

他上了车，对司机说：“回办公室。”

夜里十点，省发改委办公楼还亮着几盏灯。

赵行志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产业园的补贴申请材料。他翻了几页，又合上。

不能批。

不是数据有问题，是咽不下这口气。他赵行志在省里十几年，从来没有被一个副处级干部这么怼过。陆衡、林昊，一个比一个硬。他要是这次批了，以后谁还把他放在眼里？

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，拨了处里的值班号码。

“小王，产业园那个补贴材料，你明天再审一遍。重点看铁路货运量的预测数据，找个理由，继续压着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处长，那个数据我们审过了，没问题……”

“没问题就找问题。”赵行志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是处长还是我是处长？”

“是。我知道了。”

挂了电话。赵行志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孙主任让他别惹事。他这不是惹事，是维护权威。在官场上，权威就是权力，权力丢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
而且，他还有一个更狠的招。

下周的汇报，他要当着省领导的面，把临江的问题“如实”汇报上去。不是说他卡着不批，而是说“发现重大疑点，不敢批”。

这样，既不得罪林昊，又能把责任推给陆衡，还能显得自己“尽职尽责”。

这是一石三鸟的好棋。

赵行志想到这里，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陆衡在办公室接到林昊的电话。

“哥，赵行志那边又有动作了。”林昊的声音带着点笑意，“他让人把补贴材料又压下来了，理由是‘数据需要进一步核实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