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落子

补贴材料送上去后的第五天，省里还是没有动静。

陆衡没等。他开始落子。

上午，他给杨远征打了个电话。

“三叔，方便说话吗？”

“说。”

陆衡把赵行志卡补贴的事说了一遍。杨远征听完，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

“三叔，我不需要您帮我查他的经济问题。我就想知道，这个人有没有什么‘不方便让人知道’的事。不用证据，有个方向就行。”

杨远征听懂了。不是要查案，是要找“心理软肋”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省里前两年有人匿名举报过赵行志，说他帮一个老板的项目批地，程序走得特别快。举报信没有实锤，被压下去了。但圈里人都知道，那个老板跟鑫源资本的王总是一路人，查鑫源资本也能锁定一些事情。”

陆衡心里有数了。

“谢谢三叔。”

“别乱来。这种人，要么不动，要么让他自己心虚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。陆衡靠在椅背上。不是要搞倒赵行志，是要让他知道——有人盯着他，他做事得掂量掂量。

前世，他连杨远征的号码都没有。那时候他只能等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回复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
下午，林昊来办公室找陆衡。

“哥，省里那边有新消息。”林昊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张纸，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，“赵行志把你们的补贴材料压下来了，没有退，也没有批，就这么放着。我托人看了，材料就在他办公室的待办文件堆里，上面连个‘暂缓’的批注都没有。”

“他想拖。”陆衡端起茶杯，发现茶己经凉透了，却也没起身去换。

“对。拖到你们着急，拖到你们主动找他。”林昊身子往前倾了倾，压低声音，“哥，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？我听说你上午给杨叔叔打了电话。”

陆衡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没否认。“哥，你在发改委系统有没有熟人？”

“有几个。怎么了？”

“帮我打听一下，赵行志帮那个老板批地的事，具体是什么情况。不用查账，就问问他当时走的是不是正常程序，有没有人提出异议。”

林昊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。“你想拿这个做文章？”

“不是做文章。是让他知道，有人知道这件事。”

林昊笑了，往后一靠，双手抱在胸前。“你这是心理战。行，我帮你问问。不过哥，你可得悠着点，赵行志这人睚眦必报，别让他抓住把柄。”

“放心。”陆衡说，“我不会给他机会的。”

傍晚，食堂。

老黄端着碗坐过来，红烧肉炖得烂，油亮亮的。

“陆主任，听说省里那边还没动静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您不急？”

“急有什么用？”陆衡夹了一块肉，“他拖他的，我干我的。地不会因为他拖就不长草。”

老黄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“您这话，像个干事的。”

老黄端着碗走了。陆衡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第二天上午，陆衡收到林昊的短信。

“赵行志帮那个老板批地的事，程序上没问题，但时间点很巧。审批下来之前没几天，那个老板的公司在省城请过客，赵行志没去，但他手下一个科长去了。不是证据，但圈里有人议论。”

陆衡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。不是证据，但指向很明确。

他回复：“知道了。哥，辛苦了。”

林昊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陆衡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：“先不打。让他自己慌。”

林昊回了个“好”。

下午，陆衡把许文彬叫到办公室。

许文彬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施工日志，额头上带着点薄汗。他最近天天往工地跑，晒黑了一圈，但眼神比以前亮多了。

“陆哥，您找我？”

“坐。”陆衡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省里的物流产业扶持政策汇编，推到许文彬面前，“文彬，有件事交给你。”

许文彬赶紧放下手里的日志，接过文件。“您说。”

“你去整理一份材料。把省里近三年物流园审批的流程和时间节点列出来，越细越好。比如，从材料递交到初审通过，一般需要几天；从初审通过到省里复核，又需要几天。还有，如果审批被卡住，通常是因为什么原因，这些都要写清楚。”

许文彬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“陆哥，这是要干什么？是不是省里那边……”

“不干什么。”陆衡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，“就是了解一下政策。我们做项目的，得知道规矩是怎么定的，才能知道别人有没有不按规矩来。”

许文彬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拿起文件，正要往外走，又停住了脚步。

“陆哥，”他转过身，语气里带着点犹豫，“我知道有些话不该我问，但……您是不是在找赵行志的把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