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明算账

凌晨一点，鹏城，衡远投资办公室。

汪子轩刚挂掉易迅杜总的电话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凉咖啡灌了一口，苦得他龇牙咧嘴。桌上摊着一堆冷链物流的行业报告，旁边放着半包抽完的烟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陆衡的号码。

“睡了没？”

“没。在办公室改报告。”陆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，但很清醒。

“你小子就是个劳碌命，大半夜的还在加班，也不怕未老先衰。”汪子轩把脚翘到桌上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，又透着股子江湖人的豪爽，“易迅那帮老狐狸，我跟他们谈了两轮。两千万，百分之十五，他们同意了。但你非要拆冷链业务那块，他们死活不肯，说是核心资产。嘿，核心个屁，就是怕咱们进去分蛋糕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说冷链是他们核心资产，不想分拆。要不你再看看别的？”

陆衡沉默了一下。前世他看过易迅的招股书，冷链业务占了他们利润的小一半。现在不进去，等他们做大了，门槛就高了。他不能首接说“我前世看过”，只能换个说法。

“子轩哥，冷链这块才是大头。”陆衡说得慢，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，“你跟他们谈，我们不控股，不参与经营，就做财务投资。但冷链业务必须单独估值，我们按比例占股。哪怕只占百分之十，也得拆出来。”

“你这么看好冷链？”

“感觉。”陆衡笑了一下，“干这行干久了，看企业的眼光还是有的。”

汪子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点痞气。“行，听你的。明天我就带人去他们公司堵门，不拆也得拆。咱们衡远投资看上的东西，还没拿不下来的。不过我说陆衡，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？怎么就能想到冷链这块？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没想通，你倒好，一句话就点透了。你要是去算命，估计能赚得比我还多。”

“子轩哥，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？”

“当然是夸你啊，我汪子轩什么时候损过自家兄弟？”汪子轩顿了顿，语气忽然正经起来，“对了，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衡远投资以后会越做越大，你给的方向、给的建议，都值大钱。我想给你一部分股份，算是感谢你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子轩哥，我说过，我不能拿股份。”陆衡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很坚定，“我是公务员，不能经商，不能持有企业股份。这是红线，碰不得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汪子轩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了点纠结，“那我换个方式。衡远投资想聘请你做‘高级技术顾问’，不是挂名，是真干活。你帮我们分析行业趋势、评估项目风险、解读产业政策。我们按年支付顾问费，签合同、开发票、交税，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规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试探着说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：“顾问费一年二十万，你看……是不是少了点？要不我给你涨到五十万？或者……”

“二十万够了。”陆衡打断他，声音里带着笑，“子轩哥，我不是卖身给你。这钱够我日常开销，还能每年报备，己经很合适了。”

汪子轩在电话那头挠了挠头，语气里带着点江湖人的实在。“我就是怕你觉得……你看啊，你随便一个点子就让我赚几千万，我给你二十万，这不是欺负你吗？再说了，我要是给你少了，以后你给别的公司出主意，人家给五十万，你心里不平衡怎么办？我这人虽然读书少，但知道不能亏待兄弟。”

“子轩哥，”陆衡笑了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激，“我是公务员，拿太多反而不合适。这钱走公账、签合同、开发票、交税，每一笔都有据可查，这就是我要的‘干净’。二十万，够了。子轩哥，你能替我想到这一步，我真的很感激。如果不是你，我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在基层熬着，连给养父买件好棉袄都费劲。你不仅帮我挣了钱，还帮我守住了底线，这份情，我记在心里。”

汪子轩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点认命，又带着点豪气。“行吧，听你的。不过我跟你讲，这二十万只是顾问费，以后衡远投资赚了钱，年底分红，我私人给你包个大红包，这个你总不能拒绝吧？咱们兄弟之间，明算账是明算账，但情分不能少。对了，你记得多注意休息，别把自己熬成老头子了，到时候静秋该找我算账了。”

“子轩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