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卡我审批，但我有人，请问阁下如何应对

周一上午，区政府大楼。

陆衡没走正门，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。韩铁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，他敲了两下，听见里面说“进来”，才推门进去。

韩铁生正对着电脑屏幕抽烟，屏幕上是一份刚改完的汇报材料。他看见陆衡，没起身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陆衡把那份《关于申报省级多式联运示范工程的可行性报告》递过去，封面上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。

韩铁生接过报告，没急着翻，先掐灭了烟头。他戴上老花镜，一页一页地看，看得很慢。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，还有墙上挂钟“滴答滴答”的走动声。

“公铁水联运……”韩铁生念着这几个字，摘下眼镜，用镜腿敲了敲纸页，“想法是好想法。但你这写的‘水路’，拿什么联？临江港那个老码头，泊位才五百吨，船靠上去都得小心着别搁浅，你指望它运集装箱？”

“码头扩建的审批，我正在跑。”陆衡说。

“跑？”韩铁生笑了一声，把报告合上，推到陆衡面前，“你还没开始跑吧？”

陆衡没说话。

“市交通局的刘业伟，你打过交道吗？”韩铁生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，“这个人，脸上永远挂着笑，说话永远不温不火。你问他‘这事能办吗’，他说‘我研究研究’；你问他‘研究得怎么样了’，他说‘还得再论证论证’。能把你拖到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“他跟江绍华是老同学。”韩铁生顿了顿，语气沉了沉，“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。他当然知道。

“报告先放我这儿。”韩铁生把报告又拉了回去，“我帮你往上递。市交通局那边你也别松劲，两边都跑着，别在一棵树上吊死。”

陆衡说了声“谢谢韩叔”，起身出了办公室。

市交通局在老城区，一栋九十年代的办公楼，外墙爬满了爬山虎。陆衡找到六楼的局长办公室，敲了敲门。

“进。”

刘业伟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。他看见陆衡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连眼角都没动一下，透着一股子职业性的疏离：“陆主任？稀客啊。”

“刘局长，来送个材料。”陆衡把码头扩建的审批材料递过去，“产业园那边想搞多式联运，码头得扩建，麻烦您给看看。”

刘业伟接过材料，放在桌上，没翻开。“行，放这儿吧。我让规划科先审，审完了再征求港航部门的意见。”

“大概要多久？”

“不好说。”刘业伟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你也知道，这种审批，得走程序。程序走完了，自然就快了。”

陆衡看着他，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，但刘业伟的笑纹像是刻上去的，无懈可击。

“那我先回去了，等您消息。”

“好走。”刘业伟站起来，送他到门口，“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
出了市交通局大楼，陆衡站在路边，点了根烟。阳光有点刺眼，他眯了眯眼睛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。

两天后。区委家属院。

江绍华的书房里，烟雾缭绕。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最上面那根还在冒着青烟。

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摊着一份文件——省发改委刚下发的内部通知，《关于组织申报2008年省级多式联运示范工程的通知》。这是省里的朋友连夜快递过来的，连周远航都还没看到。

“多式联运……”江绍华念着这西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他当然知道陆衡在打什么算盘。柳沟村的事，陆衡赢了，赢得很漂亮。不仅把铁路征地啃下来了，还顺手把李永强送进了局子。现在，这小子想借着铁路通车的势头，搞个省级示范工程，把政绩做实，把位置坐稳。

想得美。

江绍华拿起手机，翻到刘业伟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
“江书记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？”刘业伟的声音透着热络，背景里还传来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。

“老刘，我江绍华。”江绍华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随意，“临江港区码头扩建的审批，是不是在你那儿？”

“对。前两天产业园的副主任刚来送过材料。”

“材料你先压一压。”江绍华说得平静，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刘业伟问：“为什么？你不是产业园的党工委书记吗？”

“这些你不用关心。”江绍华顿了顿，“产业园那边在搞一个示范工程申报，需要公铁水联运的条件。码头扩建要是批了，他们的申报条件就全了。我不想让他们这么顺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