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压力还是有，但是不多

周远航办公室的门没关严。

陆衡敲了一下，推开。周远航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夹着烟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己经堆了三西个烟头。他抬头看了陆衡一眼，没说话，指了指沙发。

陆衡坐下来。

“省里那份文，我压着。”周远航弹了弹烟灰，“但压不是办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陆衡没急着回答。

“我想先把申通达的事办好。”

周远航看着他。

“铁路还没通，配套还在建。企业来了看什么？看申通达。申通达开工了，地基打完了，钢架立起来了，这就是活广告。比什么招商手册都管用。”

周远航抽了口烟，没接话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鹏达物流下周三验收。验收完了就要开始运营。到时候每天几十车货进出，产业园就不是图纸上的东西了。”

周远航把烟掐了，靠进椅背。

“你是说，先把眼前的事做实。”

“对。省里想调我走，无非觉得这个项目谁都能盯。那我就让他们看看，是不是谁都能盯。”

周远航没再说什么。他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抽出一根，点上。吸了一口，吐出来。

“申通达的事，盯紧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，出了办公室。

走廊里没人。他下了楼，往工地走。

基坑里，钢筋笼子扎了大半。工人们蹲在里面绑铁丝，动作麻利，没人说话。基坑底部的土还是湿的，前天那场雨渗下去的。老黄站在边上，手里拿着图纸，裤腿卷到小腿肚，鞋上全是泥。

“陆主任，天然气管网后天通。”

“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燃气公司的人己经进场了。区里打了招呼，他们当成重点项目在推，项目经理比我还急。”

陆衡蹲下来，抓了一把基坑边上的土，捏了捏。还是潮的。

许文彬从工棚那边跑过来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
“陆哥，唐晓芙说党政办收到一份传真。省发改委的，问产业园有没有合适的年轻干部，推荐去省里挂职。”

陆衡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走到一边，拿出手机。两个未接来电，一个是申正阳的，一个是汪子轩的。

先拨申正阳的。

“申总。”

“陆主任，听说省里要调你走？”申正阳的声音不急不慢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消息挺快。”

“我这个人在生意场上混了二十年，别的本事没有，消息还算灵通。”申正阳顿了一下，“我跟你说个事。我这边有几个配套企业，本来打算过了年再让他们过来谈。现在我想让他们早点来，下周一有没有问题？”

陆衡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
“申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他们看好临江，不是我替你说话。你那边接待安排好就行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。又拨汪子轩的。

“子轩哥。”

“你那边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汪子轩没等他开口，“我那个做供应链的朋友，本来就在找江东省的合作机会。他说下周过来看看。”

“他怎么知道的？”

汪子轩笑了一声：“圈子就这么大。有人要动你，消息传得快。”

“不过你猜他怎么说的？”他顿了顿，“他说，申正阳在圈子里什么分量，大家都清楚。申总说你行，比你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。再加上鹏达那边马上要跑车了，一天几十辆大货车进进出出，那就是最好的招牌。这些人精，不看广告看疗效。”

陆衡没接话。

“所以你不用多想。不是谁帮谁。是他们自己看好这个地方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挂了电话。陆衡站在基坑边上。老黄在旁边没走，拧开保温杯喝水。水太烫，他吹了两口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下。

“陆主任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“没有。你盯好施工。”

老黄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低头继续喝水。

省城。城西某饭店，包间。

江绍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壶龙井。水汽袅袅地升。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戴金丝眼镜。

孙主任。

“老江，你们那个陆衡，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

“没什么动静。正常盯工地。”

“太安静了。”孙主任放下茶杯，“安静得不像话。”

江绍华没接话。

“上面催了。你抓紧。”

“孙主任，周远航那边……”江绍华顿了顿，“他压着不报，我没办法。”

孙主任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不长，但江绍华觉得过了很久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孙主任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公文包，“你再催催。”

他走了。包间里只剩下江绍华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凉了。

他放下杯子，靠在椅背上。脑子里过着几件事——陆衡的背景，杨家的分量，孙主任说的“上面”。

赵家不是不知道陆衡是谁。但赵家让他动手，说明这件事在赵家那里优先级不高。试探，观望，成了最好，不成也无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