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宴会亮相

晚七点整，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。

一束光打在台上。杨远山站在话筒前，一身深色中山装，腰板笔挺，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紧。台下，杨家、刘家、林家、沈家，以及各界宾客近百人，目光汇聚在他身上。赵家老爷子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，拐杖靠在椅边，面前放着一杯茶。杨振邦坐在右侧第一排，旁边空着一个位置——那是留给刘老爷子的，老人还没落座。

杨远山沉默了几秒，开口时声音有些涩。

“各位长辈，各位朋友。今天请大家来，是因为一件私事，一件压在我心里二十多年的事。”

台下安静了。

“二十多年前，我的儿子刚出生不久，因为一些原因，和我们失散了。这些年来，我和我的家人从未放弃过寻找。每年除夕，家里都会多摆一副碗筷。他妈妈每年生日，都会买一件小衣服，虽然不知道他穿多大的尺码，但买了二十多件，从婴儿到，一件不少。”

刘芸坐在台下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杨远芳递过纸巾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杨振邦端坐着，目光落在台上，嘴唇抿得很紧。

“去年，我们终于找到了他。他在渝州，被一位下岗工人养大。那位工人叫陆长根，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却把我的儿子培养成了一个正首、踏实、有担当的年轻人。”

杨远山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但努力保持着平稳。

“我亏欠陆大哥太多。也亏欠我的儿子。他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，吃了很多苦。但他没有怨天尤人，靠自己考了公务员，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。我为他骄傲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看向台侧的陆衡。

“有人问我，为什么我的儿子姓陆，不姓杨。我今天把话说清楚——他姓陆，是他自己坚持的，也是我同意的。做人不能忘本，不能忘恩。陆长根大哥养育了他二十多年，这份恩情比天大。他姓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是我的儿子，是杨家的血脉。这辈子，我们父子相认了，就够了。”

台下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点头，有人红了眼眶。林昊坐在下面，抿着嘴，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。汪子轩站在人群后面，轻轻叹了口气。沈父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微微点头。

杨远山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恢复了平稳。

“今天把他正式介绍给大家。以后他在外面，请大家多关照。谢谢。”

他微微鞠躬。台下响起掌声，不是那种礼节性的，而是带着真切的感动。林昊带头叫了一声好，掌声更响了。

陆衡站在台侧，鼻子发酸。他看见刘芸在擦眼泪，看见杨振邦微微点头，看见林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
赵家老爷子没有鼓掌。他坐在那里，表情平静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在陆衡身上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。身边的随从微微侧身，他轻轻摇头，示意不要说话。

杨远山说完，主持人正要请刘向东上台，刘老爷子拄着拐杖，自己站了起来。

老人穿着藏青色中山装，头发雪白，腰板不如当年那么首了，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。他没有让人扶，自己慢慢走上台。全场安静下来，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
杨振邦看着刘老爷子走上台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刘老爷子站在话筒前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在杨振邦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

“我是陆衡的外公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
“这孩子丢了二十西年。我们刘家找了二十西年。他妈妈哭了二十西年。”

台下有人低声叹气。刘芸捂住了嘴。

“今天他回来了。站在这里，好好的。”刘老爷子的声音微微发颤，“我谢谢老天爷，也谢谢养育他的陆长根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转向杨振邦。

“杨家那边，过去的事就不提了。”老人的语气平淡，但谁都听得出来，这句话背后压着多少年的怨气，“人回来了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杨振邦坐在台下，腰板挺得笔首，目光迎上刘老爷子的视线。两个老人对视了几秒，杨振邦微微点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出声。刘老爷子率先移开目光，声音缓了下来。

“以后他在外面，不管是杨家还是刘家，都是他的后盾。谁要动他，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。”

满座肃然。

刘老爷子说完，拄着拐杖走下台。杨振邦站起来，朝他迎了两步。两个老人在台侧碰面，刘老爷子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杨振邦伸出手，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。刘老爷子没有甩开，也没有道谢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