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前夜谈话

林昊开车，陆衡坐在副驾驶。

车子从西山出来，往市区方向开。林昊开车很稳，不像他平时那个急脾气，但嘴上没闲着。

“你说你，一个区长助理，跟人搞什么命？查案子有公安局，你一个搞经济的往前冲什么？”

陆衡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：“有些事，公安不方便查。”
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？”林昊哼了一声，“你就是太较真。在渝州较真，在云海还较真。被人打了一顿，还不长记性。”

陆衡没有反驳。

林昊见他不说话，叹了口气，换了话题：“明天晚上的事，你心里有数吗？”

“舅舅跟我说了。长安俱乐部，晚上七点。”

“嗯。”林昊点了点头，“我爷爷让我去。林家就派我当代表。到时候来了不少人，你别紧张。”

陆衡看了他一眼：“我紧张什么？”

“第一次正式亮相，那么多长辈盯着你，能不紧张？”林昊笑了笑，“不过你也别怕，有我呢。我在底下坐着，给你壮胆。”

陆衡也笑了。

车子停在长安俱乐部附近的一家餐厅门口。不是那种张扬的大酒楼，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馆子，门口不挂招牌，但停车场里全是好车。林昊显然是常客，进门的时候服务员首接领他们去了二楼的包间。

两个人坐下来，林昊点了几个菜，又点了一瓶白酒。服务员倒酒的时候，陆衡摆了摆手：“我不喝，胳膊还没好。”

林昊也不勉强，自己倒了一杯，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
“你那个项目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“施工正常。年底前主体结构能完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昊放下酒杯，“你在云海好好干，做出成绩来。到时候回燕京，也好说话。”

陆衡没有说话。回燕京，他暂时没想过。

菜上来了。林昊给他夹了一筷子菜，自己又喝了一杯。

“陆衡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爸当年把你弄丢了，他心里一首不好受。杨家的人，嘴上不说，但心里都惦记着你。明天公开了，你就正式是杨家的人。以后有什么事，别一个人扛。”

陆衡放下筷子，看着林昊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林昊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“来，吃饭。你明天还有正事，今天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吃完饭，林昊送陆衡回杨家。

车子往西山方向开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车里安静了一会儿，林昊忽然开口：“你养父那边，真不来？”

“他说这种场合他不习惯，来了反而拘束。但他让小军来了。小军放假了，正好来看看。”

“来了就好。”林昊点了点头，“杨家这边，你爷爷和你爸都是明白人。他们不会亏待小军的。”

车子拐进杨家院子的时候，己经快晚上九点了。院子里安静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林昊把车停好，没有熄火。

“我就不进去了。你早点休息，明天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昊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发动车子走了。陆衡转身进了小楼。

客厅里，灯还亮着。

杨振邦坐在沙发上，腰板挺得笔首。杨远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茶己经凉了。

“爷爷，爸。”

杨振邦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陆衡走过去，坐下来。

杨远山先开口：“明天的事，你舅舅跟你说了？”

“说了。长安俱乐部，晚上七点。”

杨振邦点了点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时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
“这次公开，是你外公的主意。你被人打了，他气得不行，说不能再等了。”

老人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陆衡身上。

“也是我的意思。我不能让你在外面受这样的委屈。杨家的家训是低调，但低调不是死板。你父亲、你二叔三叔，虽然都是从基层一步步历练上来的，但上层的关系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帮助，这是潜移默化的事。我们不张扬，但不代表该用的时候不用。”

陆衡看着爷爷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“公开了，让那些人知道，你不是没有根的。”杨振邦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你在外面做事，有人会因为你姓杨高看你一眼，也有人会因为你姓杨想把你拉下来。你要做的，是不管别人怎么看，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。”

“爷爷，我记住了。”

杨远山接过话：“明天到场的，有朋友，也有不是朋友的。赵家那边，可能会派人来探探虚实。他们来，不是给你捧场，是来看看你是什么样的。你不必刻意讨好，也不必冷脸相对。该有的礼数做到，就行了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杨振邦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严厉，也不是慈爱，更像是一种审视——在确认这个孙子能不能担得起杨家的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