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9章

张啸虎的心猛地一跳，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讽刺，只能将头垂得更低：“少主谬赞，都是混口饭吃...”

“黑虎会弟子三千，产业遍布江南，每年进账数十亿。”叶天策放下茶杯，目光扫过门口那些噤若寒蝉的打手，“势力大了，规矩就忘了。”

“不敢！”

张啸虎吓得魂飞魄散，“少主，我回去就整顿，把那些害群之马全部清理出去！从今往后，黑虎会只听少主一人号令，少主让我往东，我绝不往西！”

“我要你的命呢？”

叶天策突然问。

张啸虎浑身一僵，随即狠狠一咬牙，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，双手奉上：“那虎爷这条命，就是少主的！”

叶天策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
“收起来吧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张啸虎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肩膀。张啸虎受宠若惊，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
“我对你的命没兴趣。”叶天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从今天起，黑虎会并入天龙集团麾下，你依旧是会长，但有一条规矩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：“再让我听到你们欺男霸女，为祸一方，就不是断两条腿这么简单了。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

张啸虎如蒙大赦，连连磕头，“少主放心，我一定严加管教，让黑虎会成为江南市的守规矩！”

“去吧。”

叶天策挥了挥手，像是驱赶一只苍蝇。

张啸虎却如奉纶音，小心翼翼地爬起来，对着身后那三千精锐怒吼：“都他妈聋了？！还不跪下！谢少主不杀之恩！”

“谢少主不杀之恩！”

三千人齐刷刷跪倒，声震九霄，在夜空中回荡不休。

这一夜，整个江南市的地下世界，变了天。

当张啸虎带着人如潮水般退去，酒店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叶天策转过身，看向角落里那个面无人色的女人。

肖倾城。

她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。精心打理的妆容花了，昂贵的礼服皱了，那双总是带着高傲和冷漠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恐惧。

她看着叶天策，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，一个怪物。

那个在她家当了三年赘婿，被她呼来喝去，被她母亲辱骂，被她弟弟嘲讽的男人...那个她以为一无是处，只会吃软饭的废物...

竟然让张啸虎跪地求饶？

这三年，她到底错过了什么？她到底...抛弃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？

“叶...叶天策...”
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

叶天策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，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。

“肖总，还有事？”

这个称呼，疏离得可怕。

肖倾城的心脏狠狠一缩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悔恨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想说什么，想道歉，想质问，想挽回...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叶天策不再看她，转身向电梯走去。

他的背影挺拔如松，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，仿佛一尊不可逾越的山岳。

肖倾城望着那个背影，突然意识到，她可能永远失去了靠近这座山的机会。而她亲手推开的，不仅仅是一个男人，而是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...帝王。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她瘫倒在地，泪如雨下。

电梯里，叶天策看着镜面反射中自己淡漠的脸，从口袋里摸出那九封泛黄的婚书。指尖拂过第二封，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：

省城，荣家，荣媚颜。

“该去会会这位了。”

他低声自语，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开启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己等候多时。

肖倾城的高跟鞋像是被焊死在了大理石地面上，鞋跟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，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、系着围裙在厨房熬了三小时养胃粥的男人，此刻正背对着她，接受着江南地下皇帝的跪拜。

张啸虎的额头抵着地面，汗水顺着鼻尖砸在血红色的地毯上，晕开深色的痕迹。三千黑虎会精锐跪了满厅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
这画面太荒诞，太刺眼。

肖倾城的指甲掐进掌心，掐出了血。三天前在叶家陵园，她亲手把离婚协议摔在叶天策脸上，字字如刀：“你看看你现在这幅窝囊样子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！”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挣脱了泥潭的凤凰，现在才知道，她是亲手推开了真龙。

“少主，这姓季的怎么处理？”张啸虎的声音带着颤音，头都不敢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