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

“韩董在书房等您。”管家微微躬身，目光却在触及肖倾城身后时顿了顿。

肖倾城没注意到管家异样的眼神。她满脑子都是银行催贷的电话和跌至冰点的股价，精心描绘的妆容遮不住眼底的青黑。那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裹着她单薄的身体，像套在竹竿上的名贵布袋。

转过雕花楼梯，肖倾城猛地刹住脚步。

客厅中央，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男人正闲适地倚在真皮沙发上。叶天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瓷茶杯，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侧脸，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，与这满屋子的奢华古董竟奇异地融为一体。

“叶天策？”

肖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尖锐得划破空气。她快步上前，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敲出愤怒的鼓点：“你跟踪我？还是穷疯了，跑到韩家来碰瓷？”

孙助理倒吸一口凉气，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：“哟，这不是肖总那个废物前夫吗？怎么，离婚分到的一千万花完了，急着找下家？”

叶天策抬眼，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放下茶杯，瓷底与玻璃茶几相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肖总。”他微微颔首，语气疏离得像是问候一个陌生人，“真巧。”

“巧？”肖倾城冷笑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环视西周，韩家别墅的奢华刺得她眼睛生疼，“我看是居心叵测。叶天策，我警告你，韩家不是你这种层次的人能高攀的。趁韩董还没出来，赶紧滚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

她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这个昨天还在她面前签下离婚协议的男人，此刻坐在这栋象征江南市权力巅峰的别墅里，姿态竟然比她还要从容。这种失控感让她莫名恐慌，只能用更尖锐的刻薄来掩饰。

“就是，”孙助理叉着腰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叶天策脸上，“吃软饭吃到韩家来了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。我们肖总好歹是肖氏集团总裁，你呢？一个只会煮溏心蛋的窝囊废，真以为救了韩小姐一次就能飞上枝头？”

话音未落，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娇喝。

“谁允许你碰我未婚夫的？”

红色身影如一团烈火般从旋转楼梯上卷下来。韩若昀披着真丝睡袍，赤着脚踩在台阶上，乌黑长发未束，垂至腰际。她脸色还带着病愈后的苍白，可那双杏眼里燃着的怒火，足以将人烧成灰烬。

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肖倾城瞳孔骤缩。韩若昀？那个据说昏迷不醒、连省里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韩家千金？她怎么会...

韩若昀无视肖倾城震惊的目光，径首走到叶天策身边。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，是叶天策刚才施针时留下的气息。她伸手挽住叶天策的手臂，指尖在他肘弯处轻轻，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。

“未婚夫，”她仰起脸，声音甜得发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，“过来怎么不叫我？让这些阿猫阿狗扰了你的清净。”

叶天策垂眸看她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，却也没有抽出手臂。

孙助理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：“韩小姐，您别被这骗子蒙蔽了！他是我家肖总不要的前夫，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赘婿，怎么配...”

啪！

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客厅里。

韩若昀收回手，甩了甩手腕，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：“嘴巴这么臭，出门没漱过口？”

孙助理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右脸，整个人懵在原地。她跟随肖倾城三年，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敬着，何曾受过这种羞辱？

“韩小姐，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肖倾城的声音发颤，精心维持的仪态出现裂痕。她看着韩若昀紧紧挽着叶天策的手，那个位置本该属于...不，他们昨天己经离婚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韩若昀轻笑一声，指尖绕着叶天策的袖口打转，“肖倾城，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。叶天策，我韩若昀的未婚夫，也是你能随意羞辱的？”

她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肖倾城全身。那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，像是在打量一件过季的打折商品。

“听说你昨天刚离婚？”韩若昀歪了歪头，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，“身材干瘪得像块搓衣板，家世嘛...肖氏集团？市值还没我家一个子公司大。就这样的条件，也敢嫌弃叶天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