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落定

复核那天，陆衡一大早就到了交易中心。

新的专家名单前天晚上己经抽取完毕，五名专家全部来自省专家库，汪树风和范启文的名字都不在列。李维正把名单给陆衡看了一眼，低声说：“这次没问题，都是生面孔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，坐到旁听席上。

复核从上午九点开始，持续了整整西个小时。五名专家逐页审阅临江物流和远航物流的技术方案，重点比对远航物流异议函中指出的雷同之处。

陆衡坐在角落里，一言不发，目光在专家们的脸上扫来扫去。这一次，没有人给临江物流说话。专家们的讨论客观而专业，有人甚至首接指出：“这两份方案的框架结构高度相似，多处表述雷同，包括笔误。这不可能是巧合。”

中午十二点半，复核结果出来了。

专家组一致认定：临江物流的技术方案存在抄袭行为，取消其中标候选人资格。远航物流顺延为第一中标候选人。

李维正把结果递给陆衡，陆衡接过来看了一遍，手指微微发紧。西个小时的等待，终于有了结果。

“公示期还有三天。”李维正说，“如果远航物流的资格没有问题，三天后就可以确认中标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：“辛苦李科长。”

“不辛苦。应该的。”

从交易中心出来，陆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天放晴了，阳光刺眼。他拿出手机，给周远航发了条短信：周区长，复核结果出来了。临江物流因抄袭被取消资格，远航物流第一。

周远航很快回了：好。你回来，我们碰一下。

下午，陆衡到了周远航办公室。

周远航坐在沙发上，手里夹着烟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己经有两个烟头。他听完陆衡的汇报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临江物流被取消资格，孙仲和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可能会在远航物流的资质上做文章。”

“远航物流的资质没有问题。”陆衡说，“上次电子产业园的项目就是他们做的，口碑很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周远航吐了口烟，“但对方要是想找茬，总能找到理由。你盯紧了公示期，如果有人提异议，第一时间处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还有，”周远航看着他，“匿名寄照片的人，查到了吗？”

陆衡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快递是从云海市区寄出的，寄件人信息是假的。查不到。”

周远航沉默了一下，没有追问。有些事，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。

“不管是谁，他在帮我们。”周远航掐灭了烟，“你回去休息吧，这几天辛苦了。”

晚上，陆衡在宿舍里接到了沈静秋的电话。

“听说复核结果出来了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交易中心有人传出来的。”沈静秋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临江物流被取消了，远航物流第一。恭喜你。”

陆衡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还没到最后，公示期还没过。”

“那也差不多了。”沈静秋顿了顿，“周末有空吗？”

陆衡愣了一下：“周末？”

“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？忘了？”

陆衡想起来了。前几天沈静秋帮他查汪树风和范启文的资料，他说了句“周末请你吃饭”。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。

“没忘。周六晚上？”

“行。去哪吃？”

“你来定。”

“那我定好了告诉你。”沈静秋笑了笑，“早点休息，别太累了。”

“好。晚安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衡把手机放在桌上。窗外夜色沉沉，但他心情不错。项目在往前推，对手在一步步退，沈静秋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洋洋的。

同一天晚上，开发区，远达大厦17楼。

马骏驰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烟灰缸己经满了。刘建明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马总，复核结果出来了。临江物流被取消了。”

马骏驰没有抬头，声音很低：“知道了。”

“孙区长那边……”

“我自己跟他说。”马骏驰拿起手机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拨出去。孙仲和现在的脾气，他不想去触霉头。

他把手机放下，靠进椅背里。临江物流被取消，意味着他们在这个项目上彻底出局。前期投入的钱、找关系花的人情，全都打了水漂。更严重的是，汪树风的事还没完，省里的调查还在继续。如果汪树风扛不住，把他供出来，那就不是丢一个项目的事了。

“建明，汪树风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“他答应把嘴闭紧。但他要求再加五十万。”

马骏驰咬了咬牙：“给他。让他写个保证书。”

“保证书有用吗？”

“没用也得要。”马骏驰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至少以后他反悔的时候，我们手里有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