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山雨欲来

临江物流通过资格审查的消息，在开发区管委会那边传得很快。

陆衡是听郑鸿远说的。那天下午，郑鸿远端着一杯茶晃进他办公室，闲聊了几句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陆助理，你知不知道开发区那边有人在传，说临江物流的王永昌在饭局上放话，物流园的标他己经搞定了？”

陆衡抬起头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前两天晚上，在开发区那家‘聚贤楼’请客，喝多了说的。”郑鸿远摇了摇头，“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，迟早坏事。”

“郑主任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开发区老刘跟我说的。老刘跟那家饭店的老板熟，老板听到的。”郑鸿远喝了一口茶，“不过这种饭局上的话，当不了真，但能说明这个人很嚣张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。王永昌在外面吹牛，说标己经搞定了——这句话传到他耳朵里，说明对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。这不是坏事，嚣张的人迟早会露出破绽。

“谢谢郑主任提醒。”

“不客气。你盯着点，别让他搞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
郑鸿远走后，陆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。王永昌的吹牛不是证据，但至少印证了他的判断：这家公司不是来正经投标的，是来陪标的，或者说，是来“预定”中标的。

晚上，陆衡在宿舍里接到了沈静秋的电话。

“陈桂兰那条线，我查到了点东西。”沈静秋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张敏饭馆的装修借款，三十万的来源，我顺着资金链条查了几层。最后绕到了一家小贷公司，注册地址在远达大厦，跟远达实业同一栋楼。”沈静秋顿了顿，“那家小贷公司的法人代表跟王永昌有关系——我查了工商登记，王永昌以前跟这个人合伙做过生意。”

陆衡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：“也就是说，临江物流的资金链跟远达实业那边有交集？”

“至少能说明王永昌跟开发区那帮人有关系，不是清白的。”沈静秋说，“不过我提醒你，这些只能算线索，不能当证据。而且王永昌这个人，我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他以前有过一次经济纠纷，被人起诉过，后来和解了。”

“什么纠纷？”

“跟一个建材供应商的货款问题，拖了人家半年多，最后被起诉才付清。”沈静秋说，“这个人信用记录不太好。”

陆衡把这些信息记了下来。王永昌不是第一次出问题，这说明他不是什么正经商人。

“静秋，谢谢你。”

“别客气。”沈静秋顿了顿，“陆衡，你在查这家公司，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？你一个人在云海，注意安全。”

陆衡心里一暖：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
“我不是随口说说。”沈静秋的语气认真了几分，“你查的人都不是善茬。在渝州你就得罪过赵德荣的人，现在又在查孙仲和。万一有人狗急跳墙……”

“我在区政府上班，能有什么事？”

“反正你小心点。”沈静秋说，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衡把沈静秋说的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。

同一时间，燕京。

刘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，刘向东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窗外是燕京的夜景，万家灯火。

秘书敲门进来：“刘总，江东省商会那边回了消息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陆衡在云海的工作情况，商会侧面了解了一下。他在临江区牵头物流园项目，征地环节推进得很顺利，区里对他的评价不错。但他最近在查一个副区长，叫孙仲和，这个人分管开发区，在临江根基很深。”

刘向东点了点头。陆衡的去向他当然知道——从渝州调去云海，这个安排是杨家做的，他早就清楚。他让商会去了解的不是陆衡在哪，而是陆衡干得怎么样、有没有遇到麻烦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商会的人说，陆衡跟临江区区长周远航关系密切，跟副市长韩铁生也有来往。韩铁生是他渝州的老领导，对他很照顾。”

“安全方面呢？”

“暂时没有发现首接威胁。但他查的那个孙仲和，手底下有一些社会关系，商会的人提醒说，不排除对方会采取非常手段。”

刘向东沉默了几秒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云海那边，你安排两个人。不用跟着他，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能递上话就行。不要让他知道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秘书出去后，刘向东拿起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拨出去。他了解陆衡的性格——这个外甥不想靠家里，想靠自己闯。但他也不能真的放手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