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突破口

周西下午，陆衡从物流园现场回来，在走廊里碰到了孙仲和。

以前孙仲和见了他，最多点点头，话不多说。今天他主动停下来，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些。

“小陆，物流园的事，进展怎么样？”

“还在了解情况。”陆衡说。

孙仲和点了点头。“征地的事不好办，你多跑跑，多听听。年轻人做事稳当，是好事。”

陆衡说“谢谢孙区长”。孙仲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了。

陆衡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他注意到孙仲和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步子不紧不慢。那个背影看起来从容不迫，但陆衡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以前是疏远，现在是刻意亲近。他说不清是试探还是拉拢，但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。

回到办公室，许文彬正在整理文件。看到陆衡进来，他抬起头，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衡坐下来。

许文彬犹豫了一下，凑过来压低声音。“孙区长最近在打听您的事。”

陆衡抬起头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问您是怎么调到云海来的，在渝州是干什么的。”许文彬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您小心点。”

陆衡没说话。他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他还问了什么？”

“就这些。是办公室的老吴跟我说的，孙区长的秘书找他打听的。”许文彬看着他，“陆助理，您是不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陆衡翻开桌上的文件，“正常工作。”

许文彬没再问，转身回去整理文件。

周五上午，陆衡去国土局调阅陈家村那几户的征地历史档案。

国土局的档案室在二楼走廊尽头，门是老式的木门，把手磨得发亮。陆衡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
档案室的陈大姐五十出头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正在整理一摞文件。看到陆衡进来，她摘下眼镜。

“陆助理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陈大姐，我想查几份老档案。陈家村征地补偿的。”

“哪一年的？”

“五年前。”

陈大姐皱了皱眉。“五年前的档案，在柜子最里面，不好翻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一排铁皮柜前，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，翻了好一会儿，才从深处抽出一个牛皮纸袋。“找到了，这些老档案很少有人看了。您要查什么？”

陆衡接过纸袋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纸己经发黄了，边角有些卷曲，但字迹还清楚。他翻了翻，找到那几户的名字——跟物流园名单上的是同一批人。

“陈大姐，这几户的补偿标准，为什么比别的高？”

陈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摇摇头。“那时候的事我不清楚。您问问老人吧。”

陆衡把文件复印了一份，装进包里。“谢谢陈大姐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陈大姐戴上眼镜，继续整理文件。

回到办公室，陆衡把五年前的档案跟物流园的名单放在一起对照。同样的几户，同样的补偿偏高。五年前那个项目的审批人是孙仲和——他当时是副区长，分管国土。

他把这两份材料锁进抽屉。

周六下午，陆衡把物流园的征地文件送到了沈静秋那里。

两人约在检察院旁边的一家咖啡馆，不是平时的小馆子。沈静秋说小馆子周末人多，这边清净。咖啡馆不大，装修简单，靠窗有几张桌子。沈静秋己经坐在里面了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旁边放着一杯拿铁。

“坐。”她给他点了杯美式，“你喝这个对吧？”

陆衡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上次吃饭你点的就是美式。”她没抬头，继续翻文件。

陆衡坐下来，把文件袋推过去。“物流园的征地文件，你帮我看看。都是公开的征地资料，不涉密。你方便的时候看，不影响你正常工作就行。”

沈静秋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我周末抽时间看，不耽误上班。”

她接过去，一份一份翻。看得很仔细，每一页都要停留几秒。陆衡坐在对面，喝了一口咖啡，没说话。

翻到第三份的时候，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你看这几份评估报告的签字。”她把文件转过来，指着签名处。“笔迹是一样的，但签的名字不同。一个人签的，冒充三个人。”

陆衡凑近看了看。三份报告，三个不同的签名，但笔画的走势、收笔的习惯，确实一模一样。

“能确定吗？”

“能。笔迹鉴定一做就知道。”沈静秋把文件放下，看着他，“你那边查到了什么？”

陆衡把国土局查到的档案说了一遍。五年前的项目，审批人是孙仲和，同样的几户，同样的补偿偏高。

沈静秋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是巧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