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陆衡表面上按部就班地跟着方仲良开会、调研,甚至主动揽下了起草《全市党风廉政建设情况报告》的活儿。
这看似是苦差事,实则是陆衡的掩护。他利用汇总全市数据的“公权”,在庞大的数据库里,悄无声息地检索着“德荣实业”的蛛丝马迹。
周五下午,方仲良把陆衡叫到办公室。
“小陆,报告写得怎么样了?”方仲良端着茶杯,看似随意地问。
“框架搭好了,正在核对数据。”陆衡回答得滴水不漏,“方书记,我在核对98年到03年的工商注销数据时,发现有个叫‘德荣实业’的公司,注销流程有点快,想顺便核实一下,不耽误报告进度。”
方仲良喝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听出了陆衡的潜台词:我是在工作中“偶然”发现的,不是故意要查。
“哦,德荣实业啊。”方仲良放下茶杯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“那是个老公司了,早就注销了。小陆啊,写报告要抓大放小,这种陈年旧账,只要没有违规违纪的通报,就不用深究。你的精力要放在当前的党风廉政建设上。”
“明白了,方书记。”陆衡点头,心里却冷笑。方仲良越是轻描淡写,说明这公司越有问题。
走出办公室,陆衡在走廊转角处“偶遇”了吴启瑞。
吴启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看到陆衡,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,甚至主动凑了上来。
“陆主任!听说您在写全市的大报告?这可是个露脸的好差事啊!”吴启瑞压低声音,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,“不过陆主任,有些数据太老了,查起来费劲。比如那个德荣实业,我听说当年的法人叫蒋维,这人早就去南方了,听说是因为欠了一屁股债跑的。您要是查他,除了查到一堆烂账,啥也捞不着,还浪费时间。”
陆衡停下脚步,看着吴启瑞。
这招“捧杀”加“误导”玩得不错。吴启瑞主动提供信息(蒋维、南方、欠债),看似帮忙,实则是想把陆衡引向死胡同。
“多谢吴干事提醒。”陆衡淡淡一笑,“不过方书记说了,要严谨。欠债跑路也是违规,我总得看一眼才放心。”
吴启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那是,那是,陆主任敬业。”
看着吴启瑞离去的背影,陆衡眼神转冷。吴启瑞越是急着把水搅浑,说明蒋维这个人越关键。
同一天下午,川省省委大院。
赵德荣站在窗前,听着老吴的汇报。
“赵书记,方仲良把陆衡调去写报告了。吴启瑞也按您的吩咐,故意透露了蒋维欠债跑路的消息,试图把陆衡的注意力引到经济纠纷上。”
赵德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方仲良这只老狐狸,想用‘写报告’来拖住陆衡,既不得罪我,又显得他在管束下属。至于吴启瑞……那个小聪明,陆衡未必会上当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……”老吴试探着问。
“不用。”赵德荣摆摆手,“蒋维在深圳,用的是新身份,而且我安排周家的人盯着他。陆衡就算查到蒋维,也查不到我头上。德荣实业只是个壳,中间的链条早就断了。让他查,查不到结果,他自己就会知难而退。”
赵德荣转过身,目光深邃:“记住,在西南,我们才是地主。杨家的人想伸手,没那么容易。”
晚上九点,纪委办公室。
陆衡没有像往常一样首接回家,而是锁上了门,拉上了窗帘。
他打开了陈维民发来的加密邮件。
“陆衡,你猜得没错。蒋维这个人确实像是蒸发了一样。但我查了他的社会关系,发现一条很有意思的线。”
“蒋维的妻子叫林婉,林婉的哥哥叫林怀远。这个林怀远,表面上是个包工头,但他名下的一个建筑公司,在2003年曾承接过川省某机关的家属楼项目。而这个项目的审批人,是当时川省的一位副省长——具体是谁,我还在核实,但可以肯定,级别不低。”
“更巧的是,德荣实业注销后的那三百万资金,有一小部分流向了林怀远的公司,名目是‘工程款’。但这笔工程款对应的建筑项目,根本不存在。”
陆衡盯着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资金流向:德荣实业 → 林怀远公司(虚假工程款) → 宏远贸易(洗钱)。
这条线虽然隐蔽,但资金流是骗不了人的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维民在邮件最后写道,“我查了一下‘德荣’这个名字。98年,那位省领导在渝州主政时,曾提出过一个口号,叫‘以德兴渝,荣辱与共’。德荣实业的名字,很可能就是取自这里。这不仅是影射,更是一种宣誓——这家公司,是在那位省领导的庇护下成立的。”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53章 波涛暗涌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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