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收网1

市纪委领导层会议开了一个小时。

老赵把材料一份一份地摆出来。远达实业的账、空壳公司的流水、郑致远老婆的账户记录、宋明的下落、钱副主任的通话记录、刘副主任的饭局名单。每一样都有出处，每一样都能对上。

主持会议的副书记看完最后一份材料，摘下眼镜。

“证据链完整了？”

“完整了。”老赵说，“资金流向、证人、内应，全部查清楚了。”

“宋明呢？”

“在贵州。陈维民的人盯着。”

“内应呢？”

“钱副主任和刘副主任，都在监控中。随时可以动手。”

副书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动手。但分步骤来。先控制内应，再动郑致远。宋明那边，要等他开口。周海东那边，要抓现行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———

下午两点，钱副主任被“请”进了纪委的一间办公室。

不是审讯室，是一间普通的会议室。桌上摆着茶杯，窗台上放着绿植，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但钱副主任知道，这不是喝茶的地方。

老赵坐在他对面，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科员，面前摊着笔记本。

“老钱，喝茶。”老赵给他倒了杯茶。

钱副主任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茶是好茶，但他尝不出味道。

“老钱，你在信访室干了多少年了？”老赵问。

“十五年了。”

“十五年，不容易。”老赵点了点头，“信访室的工作，又杂又累，你能干这么多年，说明你有耐心。”

钱副主任没说话。

“但耐心用错了地方，就是坏事。”老赵看着他，“郑致远的案子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钱副主任的手抖了一下。“赵书记，我跟郑局长没什么来往。”

“没什么来往？”老赵把一份通话记录推过来，“这是你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。郑致远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。你给他打了九个。这叫没什么来往？”

钱副主任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还有，陆衡寄到信访室的那份材料，是你让小王截的吧？”

钱副主任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老钱，你在纪委干了十五年，应该知道规矩。”老赵的声音不高，但很硬，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。将功补过。”

钱副主任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，开始说。

———

下午三点，钱副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

老赵看了钱副主任一眼。“接。该怎么说，你知道。”

钱副主任拿起电话，手在发抖。来电显示：郑致远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了接听键。

“老钱，你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
钱副主任的声音很稳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手心全是汗。“郑局长，还在查。老赵那边盯得紧，我插不上手。”

“老赵那边，有什么动静？”

“没什么动静。还在查账。”

“宋明那边呢？”

“没听说。应该还没找到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知道了。”

电话挂了。钱副主任放下电话，手还在抖。他看了一眼老赵，老赵点了点头。

“你做得不错。”老赵说。

钱副主任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
———

郑致远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。

钱副主任说老赵还在查账，没听说宋明的消息。这说明纪委还没找到宋明。还有时间。他必须抢在前面动手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了周海东的号码。

“老周，宋明那边，不能留了。纪委还没找到他，你赶在前面动手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他开口，我们都完了。”

“……我来安排。”

郑致远挂了电话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点了一根烟，抽了两口，掐灭。不能留了。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但他没办法。宋明知道的太多，他开口，所有人都得进去。

他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

———

与此同时，刘副主任也被“请”到了纪委。

他的办公室在区纪委，平时人模人样，现在坐在审讯室里，脸色灰白。

“刘副主任，江北那个拆迁案子，你是怎么安排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没安排什么。”

“没安排？”审讯的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，“马科长是你的人吧？案子交给他，让他查不出问题。这是你的指示。”

刘副主任的手在发抖。

“还有，郑致远跟你吃过几次饭？在哪儿吃的？都聊了什么？”

刘副主任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
“你不说，马科长也会说。他己经开口了。”

刘副主任抬起头，嘴唇发白。“我说。我都说。”

———

何主任是在自己家里被带走的。

他正在看电视，门铃响了。打开门，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，亮了一下证件。

“何主任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他没说话，回头看了一眼客厅，关了电视，跟着走了。

———

晚上，老赵把几个人的口供整理在一起，去敲了副书记的门。

“领导，钱副主任、刘副主任、何主任、马科长，全部开口了。证据链完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