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变数

老赵的初核进行了一周。

他没有声张，只是让信访室的人调了江北区那几个项目的审批档案。档案不难调，都是公开材料，不涉及机密。难的是资金流向——这是纪委办案的关键，也是最难查的部分。

周五下午，老赵把孙浩叫到办公室。

“你那个朋友，在江北查的那个项目，有个新情况。”

孙浩坐下来。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鼎盛置业所有六个项目的资金，走的是远达实业的账。远达实业是周海东的公司。这笔钱，在账上转了三道，最后进了一个叫宋明的账户。”

孙浩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查到了？”

“查到了。”老赵把一份材料推过来，“银行那边配合，调了流水。不多，前前后后两百万，最后分多次取出来了。”

孙浩看着那份材料。“赵书记，这就是他们前面一首不让人查的原因？”

“是的。但不能急。”老赵靠在椅背上，“郑致远在渝州待了这么多年，不是一个人。动了郑致远，后面的人就会动。现在证据还不够。我们需要把宋明找出来，他是关键。我猜测他应该是最后把现金给了郑致远，而且这么多年，肯定远远不止这些钱。但问题也棘手，即使找到宋明，他拒不交代怎么办？我们还需要想想办法，现在的资料还是不够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够？”

“等再查到点什么。或者等郑致远自己出错。”老赵看着他，“你让你朋友注意安全。郑致远那边，肯定己经知道有人在查他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———

与此同时，郑致远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
“郑局长，老赵在查江北那个项目的资金流向。银行那边有人告诉我，调了流水。”

郑致远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查到什么了？”

“查到了远达实业。再往下，可能就到宋明这边了。”

郑致远沉默了很久。“知道了。”

他挂了电话，点了一根烟。老赵的动作比他想的快。资金流向一旦查实，找到宋明，他就完了。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了周海东的号码。

“老赵在查资金流向。查到了远达实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让孙浩离开三室。调他去查别的案子，别让他再碰江北的事。”

“怎么调？”

“让刘副主任想办法，手头案子太多，江北那个案子换个别人接手。”郑致远把烟掐灭。

“明白。”

———

第二天，孙浩接到通知：调他去查另一个区的案子。

通知是刘副主任传达的。刘副主任坐在他对面，笑眯眯的。

“孙浩，江北那个案子，你放一放。南岸那边有个新案子，更急，你辛苦一下。”

孙浩看着他，即使心里明白，他也没办法，他必须服从上级安排。

“好的，刘副主任。”孙浩无奈地回答。

———

下午，孙浩给陆衡打了个电话。

“陆衡，我被调去查南岸区那边的案子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谁换的？”

“刘副主任。我被人支开了。”

“郑致远动手了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孙浩顿了顿，“你那边小心点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———

陆衡挂了电话，坐在办公桌前。经济分析报告写了一半，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郑致远动手了，调走孙浩，换自己的人接手，案子就查不下去了。

他拿起笔，继续写报告。

他不能急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。

———

综合科的工作照常。张建国没有给他派新任务，只说经济分析报告慢慢写。陆衡坐在桌前，把上半年的数据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
下午，何雨婷来找他。

“小陆，晚上有空没？一起吃饭。”

“行。哪儿？”

“楼下那家馆子。老孙也去。”

———

晚上，三个人坐在小馆子里。孙志国点了一瓶啤酒，何雨婷喝饮料。

“小陆，听说你还在查江北那个案子？”孙志国夹了一筷子菜。

陆衡抬起头。“己经移交了。”

“查不动就放一放。”孙志国看着他，“你在综合科好好干，韩区长对你印象不错。等以后有了机会，再查也不迟。”

何雨婷在旁边点了点头。“老孙说得对。你现在的位置，有些事不是你能办的。”

陆衡笑了笑。“我知道。谢了，孙哥，何姐。”

———

江北区，周海东办公室。

黑皮推门进来。“周总，你找我？”

周海东点了根烟。“现在他们有什么动静？”

“陆衡没动静。不过陈维民和赵书记查了公司的资金流向。”

“查到宋明了？”

“查到了。”

周海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宋明这个人，不能留在这里。你去安排，让他离开渝州。给笔钱，够他花几年的。”

黑皮点了点头。“他要是不肯呢？”

周海东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。黑皮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