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衡注意到身后有人,是从南岸回来的那天。
他从拆迁区出来,沿着马路往公交站走。走了不到两百米,余光扫到一个人影——黑色夹克,帽子压得很低,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他放慢脚步,那人也放慢。他拐进一条巷子,那人也拐了进来。
巷子不宽,两边是老墙,墙根长着青苔。往前走五十米是个死胡同,只有左边一个岔路。陆衡没有拐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。
那人也停了。站在五米开外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“跟着我干什么?”陆衡问。
那人没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,转身走了。
———
第二天,陆衡照常去专项行动小组上班。方志诚派了两个新案子给他,都是拖了好几年的信访积案。他把材料拿回座位,一份一份地看,脑子里却还在转那六个项目的事。
下班的时候,他特意换了条路走。从区政府后门出去,穿过一条小巷,绕到另一条街上。没人跟着。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,还在。
———
第三天下午,陈维民打来电话。
“陆衡,有个人想见你。市纪委的,姓孙。你那个案子,他想了解一下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我在你楼下。”
———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。陈维民坐在驾驶座上,副驾驶上坐着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,戴着眼镜,面容严肃。
“陆衡,这是孙浩。市纪委三室的。”
孙浩转过头,伸出手。“小陆,你好。”
陆衡握了握他的手。“孙主任好。”
“上车说。”
———
车开到了江边。孙浩摇下车窗,点了根烟。
“你那个案子,郑致远,我们纪委也收到过举报。”他吐了口烟,“不止一次。但每次都查不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证据不够。光有时间线对得上,没用。得有钱的流向,得有人证物证。”孙浩看着他,“你现在手里有什么?”
陆衡把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孙浩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些东西,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方向是对的。”孙浩把烟掐灭,“周海东这个人,我们也在关注。他在渝州干了这么多年,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。你继续查你的,我们查我们的。有什么消息,互相通气。”
———
陈维民送陆衡回去的路上,车里放着收音机,声音很低。
“孙浩是你三叔的学生。”陈维民说,“中纪委培训班出来的,在渝州干了八年。你三叔打过招呼。”
陆衡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车停在七公里站牌底下。陆衡推开车门。
“陈哥,谢了。”
“小心点。郑致远那边,可能己经知道你在查他了。”
———
第二天下午,陆衡又去了江北区。
他想再找几个当年拆迁的住户聊聊,看能不能问到更多线索。刘德厚住的那条巷子他走了好几遍,附近几户人家都问过了,没什么新发现。他沿着巷子往外走,打算去社区问问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。车门拉开,下来两个人。一个剃着光头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五大三粗;另一个瘦高个,染了一撮黄毛,叼着烟。
光头挡在他前面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是那个查鼎盛的小崽儿?”
陆衡站住了。“你们是谁?”
“你莫管我是哪个。”光头往前凑了一步,一股酒气喷过来,“老子听说你在查江北那个拆迁项目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?”光头笑了,露出一颗金牙,“那项目是正经生意,你查来查去,查不出什么名堂。识相的,趁早收了。”
“收不收是我的事。”
光头的笑容收了。他盯着陆衡,声音低下来。“小崽儿,别给脸不要脸。你在区里上班,好好拿你的工资,不好吗?非要管闲事?”
“你们准备威胁我?”
“威胁?”光头呸了一口,“给脸不要脸。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瘦高个在旁边搭腔:“哥,别跟他废话。让他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光头往后退了一步。“行。那你个人想清楚。你一个小科员,莫把自己弄恼火了。”
他转过身,跟瘦高个一起上了面包车。车门拉上,车开走了。
———
陆衡站在巷口,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街角。他拿出手机,拨了陈维民的号码。
“陈哥,有人来找我了。面包车,尾号47。光头,金链子,金牙。瘦高个,黄毛。应该是周海东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们动手了?”
“没有。就是威胁。让我不要再查了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这事我来处理。”陈维民顿了顿,“你自己小心,最近别一个人去江北了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陆衡把手机揣进口袋,转身往公交站走。光头没有动手,没有亮家伙,只是威胁。这说明他们不敢动他,只想吓他。他们越是这样,越说明他查的方向是对的。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39章 有人来威胁了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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