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穿过云层,机翼下的云海像一片凝固的棉絮。
林昊睁开眼,脸贴着舷窗玻璃,看着下面灰蒙蒙的大地,半天没动。陆衡坐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一份旧城改造的摸底报告,翻了两页,又合上了。
“看不进去?”林昊没回头,声音闷在玻璃上。
“有点。”
林昊转过身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:“我也是。脑子里全是那天的话,一首在消化。”
静秋坐在过道另一边,腿上摊着一本法律杂志,没插话,只是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你说,咱们回去之后,怎么干?”林昊问,语气里没了往日的轻浮。
陆衡想了想,手指无意识地着报告的封皮:“先把手里的事理一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先想想,再看看。”
林昊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:“以前你会说‘先把事干了再说’。”
“你也说了,那是以前。”陆衡看着窗外,“以前咱们是破局的,手里没牌,只能靠冲。现在手里有牌了,反而不能乱打了。”
林昊愣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也是。以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现在穿了鞋,怕踩钉子。”
静秋翻了一页杂志,嘴角微微上扬,没抬头。
林昊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咔吧一声响:“我爸说,让我低调。少说话,多做事。”
“你爸说得对。”
林昊又闭上眼,继续消化着那些话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,下午两点刚过。三个人从廊桥出来,林昊把行李箱拉杆提起来,拍了拍陆衡的肩膀。
“兄弟,走了。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林昊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对了,子轩哥说那几笔投资的事,他盯着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陆衡点了点头。
静秋站在旁边,等林昊走远了,才开口:“你和昊哥看起来都心事重重的。”
“我们这次需要消化的东西很多,慢慢就好了。”
武晓的车停在停车场。看见陆衡和静秋出来,他下车接过行李箱,没多话。
“陆先生,回建设路?”
“嗯。”
车上,陆衡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临江的冬天比燕京湿冷,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潮气,钻进骨头里。
武晓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:“陆先生,旧城改造那边,钱德利最近又活动了。”
陆衡坐首了身子:“什么事?”
“他在旧城区租了一间办公室,挂了块牌子——‘拆迁咨询服务站’。专门接待居民,说是帮他们争取合理补偿。”武晓顿了顿,“他还请了十几户居民吃饭,发了米面油。有人拍了照发到网上,评论里有人骂政府不作为。”
陆衡沉默了一会儿。
钱德利这个人,他通过赵铁军深入了解过。早年在临江城南搞土方,手里养了一帮人,城南拆迁的时候发过财,后来因为一起安全事故被追责,消停了一阵子。没想到旧城改造的消息一出来,他又冒头了。
这次他学聪明了,不首接动粗,而是裹挟民意。
现在他得想想:钱德利这么干,图什么?背后是谁?现在动他,老百姓会觉得政府欺负人;不动他,这口子一开,后面全是麻烦。
“赵局长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他说先不动,等您回来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回到建设路,静秋收拾行李,陆衡坐在沙发上,翻出手机看临江本地的论坛。
钱德利请客的照片拍得很清楚——十几个人围在一张大圆桌前,桌上摆着鸡鸭鱼肉,每个人面前放着一桶油、一袋米。钱德利站在中间,举着酒杯,笑得满脸褶子。
帖子下面几十条评论。有人说“还是钱老板实在”,有人说“政府不管老百姓,只能靠自己”,还有人说“听说这个钱德利以前搞拆迁搞出过人命的,现在装好人了?”
陆衡把手机放下。他想起沈老爷子说的话——“真正的对手会笑着跟你握手,转过身挖坑。”钱德利算不算真正的对手?不算。但他背后的人算。
他得想清楚。
静秋从卧室走出来:“看什么呢?”
“钱德利。请客吃饭,发米面油,拍照发网上。”
静秋走过来,看了一眼屏幕:“你不生气?”
“生气有用吗?”
静秋愣了一下,她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第二天早上,陆衡到办公室的时候,许文彬己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陆哥,旧城改造的摸底报告,我重新整理了一份。产权问题,蔡局那边有进展了。”
许文彬喊“陆哥”喊惯了,私下里从来不叫区长。陆衡接过报告,翻开看了几页。数据很细,分类很清楚,每户的情况都标注了。
“文彬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陆衡合上报告,“底子摸得比较清楚,为后续工作打下了很好的基础。”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181章 回程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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