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团团圆圆

腊月二十八，陆衡回燕京。

许文彬开车送他。产业园在身后越退越远，申通达的钢架还立在雾里，没来得及刷漆，灰蒙蒙的一片。

“文彬，过年这几天帮我盯着几件事。”陆衡靠在副驾驶上。

“陆哥你说。”

“供电局的方案己经给陈总了，让他抓紧找施工队，初八进场。电商那边场地平整做完了，节后一开工就要开工，你跟老黄对接好。申通达的钢架立完了，节后浇筑盯紧。供应链金融的赵总说年后签，你提前把合同准备好。”

许文彬点头。车里暖气足，窗户起了一层薄雾。

“还有铁路专用线的可研，省里那边你帮我打听打听，什么时候能批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子上了高速。路两边的田里霜结得厚厚的，白茫茫一片。

“文彬，过年要是没事，来燕京玩两天。”

许文彬愣了一下，方向盘微微晃了一下，很快稳住。他笑了笑：“行。我看看时间，有时间我叫上晓芙。”

陆衡看了他一眼。许文彬耳朵有点红。

到了出发层，陆衡拎着行李箱下车。许文彬从车窗探出头。

“陆哥，过年好。”

“过年好。路上慢点开。”

飞机落地燕京，刘向东的车己经等在到达口。黑色奥迪，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。刘向东站在车旁边，手指冻得有点红。

“舅舅。”

“走，上车。你妈在家等着呢。”

车子驶出机场，上了高速。燕京的天灰蒙蒙的，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。

“你爸和小军都接过来了。按你说的，腊月二十六到的。”

“麻烦舅舅了。”

“麻烦什么？”刘向东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妈高兴得不行，提前好几天就把客房收拾出来了，床单都换了新的。”

陆衡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。

“初二去沈家的礼物，我帮你准备了。”刘向东说。

“舅舅费心了。”

“两盒茶叶，一瓶茅台，一盒燕窝。沈家那边不讲究排场，但礼数不能少。”

到了刘家，陆衡放下行李，跟陆长根和陆小军打了招呼。陆长根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茶，电视开着。看见陆衡进来，他笑了笑，没起身。陆小军从楼上下来，叫了声“哥”。

“爸，我先出去一趟，晚点回来吃饭。”

“去吧。”陆长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陆衡出了门，自己打了辆车，报了沈静秋家的地址。车上给沈静秋发了条短信：“到了。出来走走？”

沈静秋秒回：“好。”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。陆衡付了钱下车，站在门口等。没一会儿，沈静秋出来了。浅灰色大衣，红色围巾，围巾是新的，毛线还带着褶子。

“你怎么不上去？”她走过来。

“先陪你走走。初二再上去正式登门。”

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。“初二上门的礼物，先放你那儿。”

沈静秋接过纸袋，往里看了一眼——两盒茶叶，一瓶茅台，一盒燕窝。她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妈肯定高兴。”

两人沿着街边走。燕京的街上挂满了红灯笼，商场门口摆着年货摊子，卖糖葫芦的、卖春联的、卖冻柿子的。喇叭里的拜年歌吵吵嚷嚷。

沈静秋买了一根糖葫芦，咬了一口，酸得眯起眼睛。

“你尝尝。”她把糖葫芦递到陆衡嘴边。

陆衡咬了一颗，嚼了嚼。“太酸。”

“我觉得刚好。”她又咬了一口，眼睛弯弯的。

两人走了一段，沈静秋的手碰了碰他的手。陆衡握住了，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。

“想我了没？”她问。

“想了。”

“骗人。你产业园那么忙，哪有空想我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指却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。

“忙的时候不想。闲下来想。”

沈静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，走了一小段，又抬起来。街上人多，她不好意思。

两人从小区门口走到什刹海，又从什刹海走回来。什刹海的冰场开了，有人在上面滑冰，叽叽喳喳的。沈静秋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。

“小时候我爸带我来滑过，摔了一跤，哭了一下午。”

“你爸当时什么反应？”陆衡问。

“他比我还紧张，手忙脚乱把我抱起来，结果自己摔了。”沈静秋笑了笑，又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他老了。这两年白头发多了不少。”

到了小区门口，沈静秋停下来。

“你回去吧。”

陆衡松开她的手。她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，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有点凉。

她转身进去了，围巾上的流苏一甩一甩的。陆衡站了一会儿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回到刘家，天己经黑了。客厅里亮着灯，刘老爷子坐在主位上，杨振邦居然也在。陆衡进门时愣了一下——杨振邦很少来刘家。

“爷爷。”

杨振邦点了点头。刘向东在旁边给两位老人倒茶。刘芸从厨房探出头：“快去洗手，吃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