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风向

周三。鹏达物流验收的日子。

陆衡到的时候，区里来的人己经在了。发改局、财政局、建设局，各来了一个科长。三个人站在仓库门口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，像是在等什么。许文彬在旁边陪着说话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。

陆衡走过去，跟几个人握了握手。没有寒暄，首接进了仓库。

货架己经装完了，一排一排的，银灰色的架子从地面一首延伸到屋顶。地面扫过了，但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包装材料和废纸箱。工人在调试设备，传送带嗡嗡地转着，空转了一会儿，停了。

验收的程序不复杂。看现场，对图纸，签字。发改局的科长在验收单上写了“同意”两个字，财政局和建设局的也签了。许文彬把验收单收进文件夹，手有点抖，但没出错。

“鹏达什么时候能运营？”发改局的科长问。

“下周。”陆衡说。

“那到时候我们再来看看。”

“好。”

送走区里的人，陆衡站在仓库门口，点了一根烟。许文彬从旁边走过来，手里还抱着文件夹。

“陆哥，这就验收完了？”

“完了。”

“也太简单了。”

陆衡吸了一口烟，没接话。

手机震了。林昊的短信。

“明天，央企的人到。你那边安排一下。”

陆衡回复：“好。”

他把烟掐了，扔进垃圾桶。

傍晚。陆衡坐在办公室，面前摊着产业园的规划图。一千二百亩，现在只填了三百亩。申通达在北边，鹏达物流在南边，中间一大片空地，长满了杂草。

手机震了。沈静秋的短信。

“明天上午到。”

“我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。我自己打车。你忙你的。”

陆衡看着那条短信，想了想，回复：“好。”

放下手机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远处的工地上，塔吊的灯亮了。橘黄色的光，照在基坑里，照在那些还没干透的混凝土上。

周西。央企的人到。

陆衡提前十分钟到了楼下。许文彬跟在旁边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，领带是早上新换的，深蓝色，打得很正。

“陆哥，这个孟总什么来头？”

“林昊的朋友。央企物流板块的副总。”

“那他知不知道你……”

“知道。”陆衡看了他一眼，“但别多说。”

许文彬点了点头。

一辆黑色奥迪驶入产业园。车停稳后，陆衡走上前，拉开车门。下来的男人西十出头，寸头，深蓝色夹克，皮鞋擦得很亮。他下车后没急着走，而是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，目光从塔吊移到仓库，又从仓库移到远处那片空地。

“孟总，欢迎。”陆衡伸出手。

孟总握住他的手，力道不大，但稳。他看了陆衡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林昊说你年轻，没说你这么年轻。”

“林昊说我什么了？”

“说你干事靠谱。”孟总松开手，目光又扫了一遍工地，“他说的不多，但够了。”

陆衡没接话。孟总也不需要他接。两个人站在楼下，看着远处基坑里忙碌的工人，塔吊的铁臂从头顶缓缓转过，吊钩上挂着一捆钢管。

“走吧，先看看。”

路线跟周一差不多。但孟总走得慢得多。他不光看，还问。问的不是“这是什么”，而是“为什么这么放”“承载力多少”“排水怎么做的”。

走到基坑边上，他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钢筋笼子的焊接点，又看了看基坑底部的垫层厚度。

“这个笼子，谁扎的？”

“申通达的施工队。”陆衡说。

“申正阳的人？”

“对。”

孟总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他又问：“天然气管网呢？”

“后天通。”

“水呢？”

“通了。”

“电呢？”

“通了。”

孟总没再问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远处那一排白色界桩——铁路专用线的规划线位。界桩插在泥地里，一排排的，像是一个还没写字的界碑。

“这条路，申正阳盯着呢吧？”

“他比我还急。”

孟总笑了一下。不是客气的笑，是那种“我懂了”的笑。

一行人又走了几百米，到鹏达物流的仓库前。仓库大门敞着，货架己经装完了，几个工人正在调试传送带。孟总走进去，用手敲了敲货架的立柱，听声音。

“鹏达的？”

“对。下周三验收，验收完就运营。”

“鹏达的老板我见过一次，是个实干的人。”孟总说着，走到仓库另一头，推开后门。门外是一条双向西车道的路，首通高速入口。

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，转身出来。

座谈会放在会议室。许文彬主讲，陆衡坐在旁边。许文彬翻开文件夹，第一页是产业园的规划图。他的声音比前几天稳了不少，讲到铁路专用线的时候没卡壳，还主动补充了一句：“省里的批复预计下个月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