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拜访沈家

沈家的晚饭，定在六点半。

陆衡从刘家出来的时候，天己经黑了。刘芸往他手里塞了两盒茶叶，又整了整他的衣领：“沈家那边不讲究排场，但你也不能空着手去。”

“妈，静秋跟我说了。”

“她说是她说，你做是你做。”刘芸松手，看了他一眼，“去吧。别紧张。”

陆衡没紧张。但开车往沈家去的路上，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动静。不是饿，也不是难受，就是有一点——紧了。

沈家住城东，老机关大院。门口有武警站岗，陆衡报了沈静秋父亲的名字，登记了身份证，才放行。院子里的路灯有些年头了，光晕发黄，照在水泥路面上，泛着一种旧时代的安静。

陆衡把车停好，拎着东西上楼。三楼，没电梯。他站在门口，整了整衣领，按门铃。

开门的是沈静秋。她换了一件浅色的毛衣，头发披着，脸上带着笑，但耳朵还是红的。白天在申海的那些画面——她揪着衣角的手指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——在陆衡脑子里闪了一下，他很快压了下去。

“来了。”沈静秋侧身让他进去。

客厅不大，收拾得干净。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戴眼镜，穿一件深色的夹克。沈静秋的父亲，沈维远。

陆衡在公开身份的宴会上见过他。那次他话不多，敬酒时也只是点了点头。今天不一样，今天是家宴。

“叔叔好。”陆衡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边上。

沈维远站起来，跟他握了握手。力度不大，但稳。

“坐。”

沈母从厨房出来，围裙还没解。陆衡没见过她——公开身份的宴会，沈母没到场。她比沈维远矮半个头，圆脸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沈静秋很像。

“来了？坐，马上就好。”她打量了陆衡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满意。

“阿姨好。”

沈静秋去厨房帮忙。客厅里只剩下陆衡和沈维远。

沈维远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没说话。陆衡也没急着开口。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，一盘水果，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——《求是》。陆衡扫了一眼封面，没去碰。

“临江那边，最近怎么样？”沈维远开口了。

“还好。申通达的项目落地了，土地证提前办下来了。”

沈维远点了点头，没问细节。

“你那个党工委书记，叫江绍华？”

陆衡心里动了一下。沈维远知道这个人。

“是。”

“他在市发改委有人脉。你小心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维远没再往下说。他看了陆衡一眼，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
厨房里传来沈母和沈静秋说话的声音。沈母在问：“他平时忙不忙？”“吃饭规律不规律？”沈静秋一一回答，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，又带着一点得意。

“吃饭了。”沈母端着菜出来。

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碗鸡汤。沈静秋跟在后面，手里端着一盘凉拌木耳。

饭桌上，沈母给陆衡夹了好几次菜。陆衡道谢，她都笑着摆手。沈维远话不多，问了几句陆衡的工作情况，都是点到为止。

吃到一半，沈母忽然问：“你们俩，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？”

沈静秋筷子顿了一下。

陆衡放下筷子，说：“等春节过了，看静秋的意思。”

沈母笑了，看了沈维远一眼。沈维远没说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
沈静秋低着头喝汤，耳朵红了。

吃完饭，沈静秋去洗碗。沈母坐在沙发上，跟陆衡聊天。

“静秋这孩子，从小脾气倔。认准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“阿姨，我知道。”

“她喜欢你，说明你人好。”沈母顿了顿，“你们好好处。”

沈静秋洗完碗出来，擦着手。

“妈，他该走了。明天还要回云海。”

沈母站起来，拉着陆衡的手拍了拍：“路上慢点开。初二来家里吃饭，家里亲戚都在。”

“好。谢谢阿姨。”

沈维远从书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，递给陆衡。

“这是你阿姨以前用的钢笔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，拿着。”

陆衡接过来，打开。里面躺着一支黑色的钢笔，笔身有些年头了，但保养得很好。笔夹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沈”字。

“阿姨年轻时在检察院工作过几年，后来调走了。这支笔跟了她十几年。”沈静秋在旁边轻声说。

陆衡抬起头，看着沈母。

“谢谢阿姨。我会好好用。”

沈母笑了笑，眼眶有点红。

出了门，沈静秋送他到楼下。

楼道里的灯昏黄。她走在他前面，到二楼拐角的时候，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“我妈喜欢你。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“我爸也是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他话少，但心里有数。”

陆衡没说话。

她伸手，整了整他的衣领。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，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