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72章

他伸出手，将韩若昀揽进怀里，又伸出另一只手，将荣媚颜和苏子曦同时拉过来。林语嫣小跑着撞进他胸膛，许蔷薇从背后环住他的腰，刘言芝站起身，固执地将额头抵在他肩上。

九个人，在血腥的倒计时里，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角落，抱成一团。

没有人说话。呼吸声交织，心跳声如雷。

与此同时。

昆仑山脉，万丈冰层之下。

青铜巨门内，黑暗如同实质的粘液在流动。肖倾城被九条漆黑的锁链悬空吊着，肩胛骨的伤口己经腐烂发臭，可她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面前那面由灵力凝聚的水镜。

镜子里，正是紫金天宫那温馨到刺眼的一幕。

她看到叶天策拥抱那些女人，看到韩若昀仰起脸吻他的下颌，看到林语嫣哭笑着捶他的肩膀。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视网膜上，烫进她早己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肖倾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，手指疯狂地抠挖着冰面，指甲断裂，鲜血淋漓。

她有什么资格恨？有什么资格妒？

那个曾经在她眼里一无是处、只会洗衣做饭的赘婿，那个被她亲手签下离婚协议抛弃的男人，如今站在世界之巅，被九个比她更优秀、更决绝的女人环绕。而她，肖倾城，曾自诩江南第一美女总裁，如今不过是黑暗神殿砧板上的鱼肉，是孕育怪物的容器。

“第十美……”她低头，看着高高隆起的腹部，那里面的东西在疯狂躁动，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所在，正隔着千山万水，吞噬着她的生机，“我算什么……我算什么……”

泪水混着血水滑落。她忽然不挣扎了，只是痴痴地望着水镜，望着那个她曾经拥有却亲手推开的背影。

“叶家……”肖倾城喃喃自语，手指轻轻按在腹部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清明，“叶家的产业……还在江南……”
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被折磨得濒临破碎的意识里生根。她不能去灵界，她只是个累赘，是个诱饵。但如果……如果她能守住他在凡间最后一点根基，是不是，是不是还能在他心里，留下一粒尘埃的位置？

水镜突然剧烈波动，一只戴着青铜指环的苍白之手从镜中伸出，狠狠掐住她的脖子。

“看够了吗？”阴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，“你的情郎，要去送死了。而你，该喂奶了。”

肖倾城瞳孔骤缩，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正顺着脐带，疯狂涌入那尚未出世的灵胎之中。

紫金天宫内，叶天策猛地抬头，望向昆仑方向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子曦察觉到他的僵硬。

叶天策按住胸口，那里，守门人的血脉在疯狂报警。他感觉到，那倒计时，似乎在这一刻，悄然跳动了一下。

二十八天。

不，也许更少了。

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浸透骨头的阴冷。

叶天策站在天龙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，指尖着那枚虎形玉佩的裂痕。玉佩内部，玄天玉核散发着微弱的光，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，像两团幽冷的火。

窗外，整座城市灯火阑珊，车流如织。三天后，他就要打碎这平静，率领至尊卫杀向灵界。此去九死一生，或者说，十死无生。

身后传来空间细微的撕裂声。

不是九女中的任何一个。她们的气息他太熟悉。这股气息带着血锈味，带着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冰雪寒气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腐朽气息，那是黑暗神殿的标记。

叶天策没有回头。握着玉佩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。

“我来了。”

女声很轻，带着颤抖，却异常清晰。

叶天策转身。

肖倾城站在客厅中央。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风衣，衣领高高竖起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风衣下摆滴着水，不是雨水，是暗红色的血。血滴落在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。

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手腕。纤细的手腕上，两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肉外翻，隐约可见黑色的锁链虚影在伤口中游走。那是穿透肩胛骨的锁链在她强行撕裂空间时，拖拽造成的伤痕。

她的腹部隆起，比三个月前视频中的影像更加醒目。孕肚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，像活物般蠕动，偶尔凸起一个个小包，仿佛里面的东西正在拳打脚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