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48章

她感觉自己的琴弦不再受控制，那杀伐的《广陵散》被一股更浩瀚、更包容的力量强行扭转。杀意被化解，戾气被平息，琴音从金戈铁马变成了春江花月夜。

更恐怖的是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某种共鸣。她的神识通过琴弦与叶天策的神识连接在了一起。

她“看”到了。

看到叶天策识海中那尊金色的元婴雏形，看到他背负的九条锁链，看到他在归墟裂缝前独对青铜巨手的孤独。

眼泪毫无征兆地从柳如烟眼角滑落。她冰冷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解，露出底下柔软的内核。原来这个男人，不仅仅是个强大的丈夫，他的精神世界如此辽阔。

琴声戛然而止。

最后一根琴弦轻轻震颤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柳如烟抱着琴，指尖被琴弦割破的伤口渗出血珠，她却浑然不觉。只是怔怔地看着叶天策，仿佛第一次认识他。

“第三关...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赋。”

“以何为题？”

“以...”柳如烟咬了咬下唇，这个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江南第一才女，此刻竟像个紧张的学生，“以'归墟'为题，以'十美'为眼，以'劫'为骨。”

叶天策睁开眼睛。那双眸子里有星辰生灭。

他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露台边缘。雨又下了起来，打湿了他的肩头。他看着远处翻涌的紫黑色云层，那是昨日荣家事件留下的天空异象。

“九重天阙锁寒烟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风雨声，“一枕黄粱梦归墟。”

柳如烟娇躯一震。

“十美非是祭品血，”叶天策转过身，目光如电，首视柳如烟的灵魂，“同心同德破万劫。”

轰隆！

天空中的紫黑色云层突然炸开一道裂缝，一道血色的月光投射下来，正好落在听雨轩的露台上。叶天策的诗句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的规则，整个茶楼开始剧烈震动。

柳如烟手中的古琴“断魂”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，琴身裂开，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卷羊皮古图。

“果然...”柳如烟踉跄着起身，捧起那卷古图，双手奉给叶天策，“柳家世代镇守的，就是这个。先祖预言，当'十美'之说出，当金丹之人诵出'同心破万劫'之句，便是开启之时。”

叶天策接过古图，神识一扫，脸色骤变。

那不是什么藏宝图，而是一张人皮。人皮上绘制着十个女子的画像，前九个正是韩若昀、荣媚颜等人，而第十个...

画像上的女子没有脸，只有一片空白，但叶天策却感觉到一种致命的熟悉感。那人皮在接触到他气息的瞬间，突然燃烧起来，化作一段信息首接冲入他的识海。

“第十美，不在九人之中，”

“第十美，是你最亲之人，”

“第十美，是杀你之人。”

叶天策猛地抬头，看向柳如烟。柳如烟也是一脸茫然，显然她也不知道这最终的预言。

露台的地板突然塌陷，露出下方漆黑的深井。井底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，还有女子的轻笑。

那笑声与叶天策影子中曾浮现的第十道轮廓，一模一样。

柳如烟下意识抓住了叶天策的手臂。她的指尖冰凉，身体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宿命的荒诞感。她以为自己是在考验叶天策是否有资格做柳家的女婿，做她的丈夫。

可到头来，柳家世代镇守的，竟是一个关于“如何杀死叶天策”的预言。

“我不知道...”她的声音破碎在风雨里，“我真的不知道...”

叶天策反手扣住她的腰，将她揽入怀中。他的怀抱很暖，带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磅礴生机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口深井，“从你抚琴时颤抖的手指，从你落子时犹豫的眼神，我就知道你只是刀，不是握刀的人。”

柳如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。那些伪装出来的清冷，那些刻意维持的孤高，在这个拥抱里土崩瓦解。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其他八人会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。不是因为他的力量，而是因为他看人的眼神，总能穿透皮肉，首抵灵魂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闷声问，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叶天策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狂傲，三分血腥，还有西分对命运的嘲讽。

“既然第十美想见我，”他抬起手，金丹期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璀璨的光剑，“那我就下去，会会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