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招标暗战

签约第五天，陈家村签了八成。隔壁镇的老周专程来了一趟，当着几个村民的面说去年就是九万五，根本没有十二万的事，谣言不攻自破。陈德茂稳住了局面，陆衡把村里的事交给许文彬盯着，自己全身心扑在招标上。

招标方案的博弈，比他预想的更复杂。

第一次区长办公会开完后，周远航让他按讨论意见修改方案。陆衡改了一版，把业绩分从25降到22，增设“本地服务能力”项占3分。方案送到孙仲和那里签字，被退回来了。

许文彬把文件递给他：“孙区长说，技术方案25分还是太高，建议降到20，把这5分加到报价上。他说这样更有利于控制财政支出。”

陆衡翻开文件，孙仲和用红笔在技术方案一栏画了个圈，旁边批了一行字：报价权重过低，不利于控制财政支出，请重新考虑。

这不是技术问题。孙仲和想要的是让低价企业有机会中标，而低价往往意味着低质。技术方案权重越高，靠关系钻空子的空间就越小。

陆衡拿着文件去了周远航办公室。

周远航接过去看了两眼，冷哼一声：“他倒是会找理由。报价权重提上去，他就能安排人低价中标，然后再通过变更签证把钱加回来。老套路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你先放我这儿，我找他谈。”周远航把文件放在桌上，“这个方案不能按他的意思改，但也不能硬顶。你等我消息。”

同一天晚上，临江区开发区的一家私人会所里，孙仲和坐在包间的沙发上，面前的紫砂壶冒着热气。

对面坐着马骏驰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没抽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
“方案被周远航卡住了。”孙仲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技术方案权重不肯降，报价权重上不去。”

马骏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：“那就是说，低价中标的玩法行不通了？”

“暂时行不通。”孙仲和放下茶杯，“周远航铁了心要推综合评分法，评分标准细得很，想操作不容易。”

“你上次说去找韩铁生，他怎么说？”

“韩铁生滑得很，说不干预区里的事。”孙仲和冷笑了一声，“他跟陆衡什么关系你不知道？渝州过来的老领导，能帮我们说话？”

马骏驰沉默了几秒：“那就换个思路。技术权重降不下来，我们就找一家技术方案做得好的企业。你不是认识鹏城那家远航物流吗？他们的技术方案应该不差。”

“远航物流是陆衡那边的人介绍的。”孙仲和看了他一眼，“上次电子产业园的招标，远航物流就中了，这次还想来？”

“那就找别的。”马骏驰说，“只要资质够、方案过关，报价适当低一点，还是有希望。关键是报名环节不能出问题。只要进了门，后面的事我来安排。”

孙仲和想了想：“报名的事我盯着。但你那边的人要准备好材料，别到时候连门槛都过不了。”

“放心。”马骏驰换了个姿势，“对了，那个姓陆的小子，最近动作不小。我听说他去财政局调过骏驰贸易的合同？”

孙仲和的眉头皱了一下：“他去调过？”

“林秉文那边的人说的。不过合同本身没问题，签字是正常程序，他看不出什么。”马骏驰说，“但他既然在翻旧账，说明对你有想法。”

孙仲和沉默了几秒。陆衡调骏驰贸易的合同，这个动作不算隐蔽，林秉文那边人多嘴杂，传出来不奇怪。但合同本身程序合规，孙仲和签字也是正常的分管流程，单凭一份合同查不出问题。

“他翻不出什么。”孙仲和说，“但这个人不能小看。他在渝州的时候就查过赵德荣的人，胆子不小。”

“要不要找人敲打他一下？”

“别乱来。”孙仲和摆手，“他是区长助理，出了事上面会查。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招标的事准备好，别让他抓到把柄。等招标结束，他想查也查不动了。”

马骏驰点了点头：“行。那我先走了。”

孙仲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端起茶杯又放下。陆衡的底细他查过——渝州大学毕业，养父是下岗工人，履历干净得不像话。但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，能这么快搭上周远航，还能让韩铁生给他撑腰？

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哥，帮我查一个人。陆衡，云海市临江区区长助理，渝州过来的。查查他背后到底是谁。”
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，挂了。

第二天上午，陆衡正在办公室整理骏驰贸易的材料，手机震了。是韩铁生发来的短信：下午三点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