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积淀

南岸那个国企的案子，陆衡查了半个月。

账目对不上，但不是贪污，是内部管理混乱。采购没招标，报销没凭证，仓库的账和财务的账对不起来。老赵看了报告，说：“移交给审计局吧。这种案子，纪委不查。”

陆衡把材料整理好，写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，交到了审计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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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调期满的时候，老赵舍不得放人。

他把陆衡叫到办公室，说：“小陆，你在纪委这两个月，干得不错。我想让你留下来。”

陆衡愣了一下。“赵书记，我的编制在区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想申请延期。你愿不愿意？”

“愿意。”

老赵笑了。“那就好。我打报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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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期批下来的时候，陆衡正式开始了在纪委的长期工作。

老赵手把手教他查账、取证、审讯。陆衡学得快，上手也快。在纪委待了没多久，他就跟大家混熟了。老赵对他好，同事也喜欢他。查案的时候肯出力，写材料的时候肯熬夜，分内分外的事从不推诿。谁有事找他帮忙，他从来不拒绝。

但有人不高兴。

吴启瑞，市纪委原来的青年骨干，现在也是副科，比陆衡早进来几年，业务能力强，人也傲气。以前有什么案子，领导第一个想到的是他。陆衡来了之后，风向变了。老赵开会的时候提陆衡的次数越来越多，有好案子先让陆衡跟，有好机会先让陆衡上。两个人的级别一样，都是副科，但谁都知道，老赵更看重陆衡。

吴启瑞嘴上不说，心里不痛快。走廊里碰面点个头就过去了。陆衡知道，但没放在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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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之余，陆衡经常去京城。

林昊在部委上班，周末有空就约他出来。通过林昊，陆衡认识了不少人。林昊组局，吃饭喝酒，来的都是各家的子弟。陈维民、周子衡、汪子轩、赵明远、孙浩、钱多多，还有各个部委、各个省市的年轻人。大家知道他的来历，对他很热络。

陆衡话不多，但句句在点子上。一来二去，大家都熟了。以后谁在什么地方、什么部门，再见面就不陌生了。

陆衡在纪委工作的消息，传到了赵德荣耳朵里。他紧张了一阵，后来见陆衡老老实实在纪委办案子，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，不掺和不该掺和的局，渐渐地也就放下了心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翻不起什么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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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弟陆小军考上了渝州大学。

陆衡专门请了假，送他去学校。兄弟俩坐在公交车上，窗外的街景一片一片地往后退。

“哥，你说我以后考公务员怎么样？”陆小军问。

“行。先把大学读完。”

“我毕业了也考渝州的公务员。到时候咱们哥俩一起。”

陆衡笑了笑。“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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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赵打报告把陆衡正式调进了纪委。编制从区里转到了市里，级别还是副科，但平台不一样了。

“小陆，你在纪委好好干。”老赵说，“以后的路，长着呢。”

“谢谢赵书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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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年里，陆衡跟着老赵办了好几个案子，有大的有小的，有简单的有复杂的。他学会了怎么从一堆数字里找出异常，怎么从一摞材料里发现线索，怎么跟涉案人员谈话，怎么在审讯室里把握节奏。老赵说他天生就是干纪委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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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赵退休前一个月，把陆衡叫到办公室。

“小陆，我下个月退休了。”

陆衡愣了一下。“赵书记——”

“别难过。我干了一辈子纪委，该歇歇了。”老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递给他，“这是我这些年办案的心得，你留着看。”

陆衡接过来，翻开。密密麻麻的字，一笔一划都很工整。

“你是我带的最后一个兵。”老赵看着他，“好好干，别给我丢人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。“赵书记，我不会给您丢人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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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前他去找了纪委书记方仲良。

“方书记，小陆这个年轻人，您也看到了。稳重、干练、嘴严，业务也扎实。我退休了，他留在纪委，我想推荐他给您当秘书。”

方仲良听了，没有马上表态。他原来的秘书小周，跟了他三年，上个月刚下放到县里当副县长。正科级，平调，但有了基层主政经验，下一步就能往上走了。秘书的位置空了出来，他正物色人选。观察了一段时间，发现陆衡确实不错——交代的事办得妥妥帖帖，不多话，不传话，本分。加上老赵退休前极力推荐，最后也就同意了。

退休前一天，老赵帮陆衡解决了正科级，并且把他安排到市纪委办公室，给书记当秘书。陆衡拿到任命文件的时候，看了很久。二十二岁副科，二十西岁正科。这条路，他走得比前世快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