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夜,比临江要深沉得多。
晚上八点,省委大院三号楼。
周启明家里的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,光线昏黄,照在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。他手里捏着一只紫砂茶杯,杯盖轻轻磕着杯沿,发出细微的“叮、叮”声。
站在他对面的,是省委秘书长赵立春。
“启明同志,田剑这个人,笔杆子硬,理论功底扎实,是办公厅出来的好苗子。”赵立春斟酌着词句,声音不高,“不过,临江那个地方……水确实有点浑。”
周启明放下茶杯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“浑水才能摸鱼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如果临江是铁板一块,我派田剑去干什么?当吉祥物吗?”
赵立春笑了笑,没接话。
“田剑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周启明睁开眼,目光锐利,“他说常委会开完了,一切‘还好’。”
赵立春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启明语气里的那一丝嘲讽。
“看来,这个‘还好’,水分很大啊。”
“何止是水分。”周启明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他连陆衡的边都没摸着。第一次常委会,想动分工,结果被陆衡拿吴启帆压了回来。赵秘书长,你说好笑不好笑?一个区委书记,被一个常务副区长拿省长压得抬不起头。”
赵立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“陆衡……确实有些手段。他在临江这几年,上面有人,下面有根,连韩铁生都对他青眼有加。”
“韩铁生那是没办法。”周启明冷哼一声,“临江的GDP占了全市三分之一,韩铁生刚当上代市长,屁股还没坐热,他敢动陆衡吗?他比谁都希望临江稳。”
周启明转过身,盯着赵立春。
“田剑还是太嫩了。他在办公厅写材料写傻了,以为靠一纸任命就能指挥得动临江。他不懂,在地方上,权力不是谁给你的,是你自己能抓住多少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他先磨一磨。”周启明摆了摆手,“别让他觉得后面有人就能硬来。临江这潭水,得让他自己蹚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阴冷。
“付雅轩那边,你让人透个话给她。田剑刚去,人生地不熟,让她去‘接触接触’。田剑不是想搞政绩吗?给她个机会,让她给田剑送个‘政绩’过去。”
赵立春心领神会。
“明白了。付雅轩在省城搞那个物流园项目,正愁找不到地呢。临江要是能接过去,对田剑来说,确实是个大政绩。”
“对。”周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,“田剑不是想证明自己吗?那就让他去和付雅轩玩。陆衡不是稳吗?我看他怎么稳得住一个想搞大动作的书记和一个唯利是图的女商人。”
赵立春点了点头,记在心里。
“还有,”周启明似乎想起了什么,“告诉田剑,少给我打电话汇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。他是区委书记,不是我的秘书。这点小事都摆不平,还怎么指望他制衡陆衡?”
“是,我会转告他。”
赵立春退出了书房。
周启明独自坐在台灯下,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。那是省纪委刚报上来的关于周正刚的初步核查报告。
他翻开第一页,目光落在“周正坤”三个字上。
“正坤啊正坤,”他轻声叹息,“你这个弟弟,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。”
同一时间,省政府大楼。
省长吴启帆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。
吴启帆没有坐在办公桌后,而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云海市近期重点工作汇报》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刚刚履新的云海市委副书记、代市长韩铁生。
韩铁生坐得很端正,双手放在膝盖上,神情专注。
“铁生同志,代市长这个‘代’字,什么时候能去掉,取决于你接下来的工作。”吴启帆放下文件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市里的担子很重,尤其是经济工作。”
“请省长放心,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韩铁生表态道。
“临江那边,你多费心。”吴启帆突然说道,“田剑刚去,情况不熟。陆衡对临江的情况最了解。你们在市里,要多支持陆衡同志的工作。”
韩铁生心里一动。
他知道,这是吴启帆在给他交底。
“陆衡同志年富力强,懂经济,会管理,是难得的干将。”韩铁生顺着话茬说道,“我在常务副市长任上时,就和陆衡同志配合得很好。临江的产业园项目,是全省的标杆,确实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对,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吴启帆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,显得有些犀利,“周启明派田剑去,是想搅局。但临江是云海的经济引擎,引擎要是熄火了,我这个省长脸上无光,你这个代市长也干不长。”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199章 高层的棋局(上)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本章共 1666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