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新的篇章大团圆

十二月的燕京，空气干冷，刮在脸上像细砂纸打磨。

飞机在首都机场稳稳停住，舱门打开的瞬间，林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“困死我了，昨晚为了那份文件熬到两点。”林昊嘟囔着，习惯性地去掏手机叫车。

陆衡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腕，指了指廊桥尽头。

“别叫了，哥。有人接。”

廊桥尽头，刘向东裹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围着一条暗纹围巾，像一尊雕塑般立在那里。他身后没有司机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
看见陆衡，这位刘家大少爷脸上才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，伸手接过行李：“路上还顺？”

“顺。”陆衡点点头。

他知道，舅舅亲自来，不是因为他需要司机——刘家不缺司机。是因为太久没见，想他了。

林昊在一旁吹了声口哨，凑过来嬉皮笑脸：“刘叔，今天这个场合，我是不是该把西服穿上？这一身休闲装，会不会显得我对您不够尊重？”

刘向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对顽劣晚辈的纵容：“就你话多。上车吧。”

车驶入老城区，青砖灰瓦的西合院在枯枝后若隐若现。陆衡看着窗外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
刘家的院子比往年更热闹，但也更压抑。暖棚搭起来了，但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“规矩”。

正厅里，三位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，像三座沉默的大山。

刘老爷子坐在主位，杨振邦在右，沈老爷子在左。这不仅是座次，更是燕京权力格局的微缩版。

陆衡走进去，先给刘老爷子鞠躬：“外公。”

刘老爷子抬起浑浊但锐利的眼睛，看了他足足五秒：“瘦了。”

“外公，您每次都这么说。”陆衡苦笑。

“一年到头见不着人，不瘦才怪。”老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陆衡又转向杨振邦：“爷爷。”

杨老爷子只是点了点头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扫过，没说话。但这沉默比千言万语更重。

陆衡再转向沈老爷子：“沈爷爷。”

沈老爷子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林昊跟在后面，走到三位老爷子面前，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，声音洪亮：“刘爷爷好！杨爷爷好！沈爷爷好！”

刘老爷子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原本紧绷的脸松弛了几分：“林昊？你爸让你来的？”

“我爸说让我来给各位长辈请安。”林昊挠了挠头，一副委屈的样子，“他还特意嘱咐，说我要是敢在刘爷爷这儿调皮，回去就打断我的腿。”

“你爸太忙了，付出也很大啊。”杨振邦难得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
“沈爷爷，您就别揭我爸的短了。”林昊嘿嘿一笑，“我爸年轻的时候可比我还皮，这事儿我奶奶跟我说过好几回了。”

沈老爷子被他逗得笑出了声，指着他对杨振邦说道：“你看看，我就说这孩子跟他爸年轻时一个德行。行了，别站着了，坐吧。”

院子里，陆长根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，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新棉袄，局促地坐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个保温杯。陆小军正低头玩手机，看见陆衡，抬起头笑了笑。

“哥。”

“爸。”陆衡走过去，在陆长根身边坐下。

陆长根的手抖了一下，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一点：“衡娃儿。回来啦？在外面……别累倒起了。”

这句带着浓重乡音的关心，像一颗子弹，瞬间击穿了陆衡所有的心理防线。他眼眶一热，压低声音：“爸，我很好，你注意你的身体就行。”

不远处，杨家的几个后辈也到了。杨明穿着军装，身板笔首，正跟杨磊说着什么；杨小雨被西姑拉着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长辈打招呼。刘家的几个表兄妹聚在一起，叽叽喳喳。沈家那边也来了几个年轻人，不太熟，拘谨地站在一旁。陆衡朝他们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
女眷们被刘芸领着，去了里屋。沈静秋的母亲、刘家外婆、杨家的奶奶们围坐在一起，喝茶说话。刘芸拉着沈静秋的手，把她介绍给几位长辈，西姑在旁边笑着打圆场。里屋的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。

林昊没跟着陆衡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，跟汪子轩挨着。两人是老熟人了，见面不用寒暄。

汪子轩正在看手机，见林昊坐下，抬了抬眼皮：“来了？”

“来了。”林昊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“舅舅刚才接我们，一路没怎么说话，搞得我以为我犯事儿了。”